“八嘎!”山本修平用母语大声咒骂。
他知道今天注定无法善了,索性撕下了伪善的嘴脸。
西德对商业间谍的处罚极重,一旦被警察带走,下半辈子怕是要在异国的牢房里度过。
他不甘心束手就擒。
山本修平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十来名技术导入团成员,瞬间生出底气。
己方人数也不少,有什么好怕的!
“都不准退缩!打出去!”山本修平用日语气急败坏地下令,“不能让他们把我们扣在这里!”
几名年轻力壮的日本团员咬咬牙,脱下西装外套缠在手臂上,摆出格斗的架势,准备强行冲关。
山本修平顺势抄起一把实木会议椅,高高举过头顶,照着林文鼎的脑袋大力砸下去。
“小心!”甄安雅吓得尖叫出声。
林文鼎偏过头,脚下踩着碎步往右侧一滑,轻巧地避开了砸下来的椅子。
实木椅子砸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咔嚓”脆响,折断成两截。
山本修平用力过猛,身体前倾,失去平衡。
林文鼎瞅准时机,右腿闪电般踢出,正中山本修平的膝盖侧面。
“啊!”山本修平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林文鼎没有给山本修平喘息的机会。
他跨步上前,左手扣住山本修平的后脖颈,往下用力一压。
同时,右膝高高抬起,迎着山本修平的下巴撞了上去。
山本修平的脑袋遭受重击,猛地往后仰,鼻血狂喷,烂泥似的瘫倒在地。
他捂着满是鲜血的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原本准备跟着冲锋的日本团员见状,吓得停在原地,面面相觑,畏惧地盯着林文鼎,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海因茨和董事会的股东们目瞪口呆。
他们原以为林文鼎是个温文尔雅的东方商人,哪想到动起手来这么狠辣凌厉。
六名百福公司的安保人员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抽出身上的警棍,冲上前把日本人逼退到墙角,厉声呵斥,控制住局面。
几分钟后,董事长正在向林文鼎追问情况,全副武装的西德警察蜂拥冲进会议室。
带队的高级警探看了一眼地上打滚的山本修平,又看了看被安保人员控制在墙角的日本团员,挥了挥手。
两名警察上前,粗暴地把山本修平从地上拽起来,反剪双手,咔嚓两声扣上手铐。
“山本修平先生。”高级警探大声宣读,“我们刚刚搜查了你和你的团队下榻的酒店房间。发现了用于调配化学助燃剂的残留物,以及微型窃听器和微型相机等大量非法装置。”
高级警探从口袋里掏出逮捕令,在山本修平眼前晃了晃。
“你和你的技术导入团成员,现在面临商业间谍、蓄意破坏国家工业安全,以及涉嫌策划皇冠酒店特大纵火案等多项指控……”
听完翻译的话,山本修平疯狂摇头,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是冤枉的!这是陷害!那些东西不是我们的!”山本修平扯着嗓子大喊大叫,鼻血流进嘴里,形容可怖,“我要见律师!我要联系日本大使馆!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警察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推搡着他往会议室门口方向走。
日本兄弟工业株式会社技术导入团成员,全部被戴上手铐,押解出会议室。
路过林文鼎身边时,山本修平停下脚步,怒目瞪视着林文鼎,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山本修平恨不得把林文鼎千刀万剐。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文鼎已经死了成千上万次了。
警察推了一把山本修平,催促他不要停留。
西德警察押着日本人下楼。
林文鼎、甄安雅,以及百福公司的董事长、海因茨等人,也跟在后面下楼。
警察推开一楼大堂的玻璃门。
外面黑压压的挤满人群。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大门,记者手持话筒站立着。
闪光灯此起彼伏,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西德本地的电视台、报社,甚至几家驻欧洲的国际媒体记者,全都在门外严阵以待。
警察推着戴手铐的山本修平和技术导入团成员刚走出门,记者们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
“山本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要窃取百福公司的专利技术?”
“有传言称,皇冠酒店的火灾是你策划的吗?”
“作为日本知名企业的代表,你们的集体行为是否代表了贵国企业在海外竞争的一贯作风?”
记者们连珠炮般的提问,把山本修平和他的团队逼得连连后退。
闪光灯照得他们睁不开眼,一群人只能低着头,试图用被铐住的双手挡住满是鲜血和恐慌的脸。
带队的高级警探也被这阵势搞懵了。
他一边指挥手下和赶来增援的警力拦住记者,一边大声呵斥:“让开!警方正在办案!不要妨碍公务!”
警探回过头,疑惑地看着跟在后面的百福公司高管。
警方并没有通知媒体,这些记者是怎么得到消息,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齐?
林文鼎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面对错愕的警探和百福公司高管,落落大方地开口。
“是我今天早晨打电话通知了各大媒体。”林文鼎指了指被记者围堵的山本修平一行人,“这帮日本人为了达到目的,手段卑劣下作,有必要公之于众,让西德人民警醒!”
此话一出。
在场的众人眼神异样地看向林文鼎。
百福公司董事长的目光里多了一些忌惮。
所有人都明白了林文鼎的用意。
他这是要把日本兄弟工业株式会社往死里整!
商业间谍加上涉嫌纵火杀人。
这种丑闻一旦见报,连带所有日本人的名声都毁了。
甚至整个日本企业在欧洲的形象,都会因为这件事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西德乃至欧洲的企业,都会对他们心生防备,避之不及。
这就是杀人诛心!
山本修平被两名警察强行塞进警车。
隔着车窗玻璃,他看着外面闪烁的镁光灯,听着记者们尖锐的提问。
他脸色灰败,双眼失去焦距,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后座上。
完了。
全完了。
自己不仅没有达成目标,还污损了整个日本人群体在西德的名声,成了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