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线:分裂的帝国】
【时间:亚空间航行第72小时】
【地点:护卫舰“爱森斯坦号”-第四甲板-辅助炮术阵列】
【视点人物:纳塔尼尔·加罗(爱森斯坦号指挥官/死亡守卫第七连连长)】
嗡嗡……
声音在耳膜上爬行。
那是数百万只苍蝇同时振翅产生的低频噪音,密集,粘稠,无孔不入。
加罗停下脚步。
战靴踩在格栅地板上,发出哐的一声。
但这声音立刻被周围环境吞噬了。
空气变了。
不再是战舰循环系统里那种干燥,带着机油味和臭氧味的无菌空气。
这里湿热。厚重。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那是熟透了的瓜果在高温下爆裂发酵的味道。是伤口化脓后的腥气。是排泄物堆积在封闭房间里的恶臭。
“连长。”
身后的药剂师默罗声音发颤。呼吸面罩的过滤罐在疯狂转动,发出过载的嘶鸣。
“读数不对。空气中的病原体浓度……爆表了。这里应该已经没有人能活下来。”
默罗指着手中的鸟卜仪。屏幕上是一片混乱的红光。
“格鲁尔戈指挥官……他在里面。他和他的第二连卫队……把自己锁在里面三个小时了。”
伊格纳提乌斯·格鲁尔戈。
第二连连长。加罗的同僚,也是他的宿敌。他在撤离伊斯特凡地表时受了重伤,腹部被爆弹破片切开。
但这不该是他拒绝通讯,封锁甲板的理由。
加罗走到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前。
嘀嗒。
一滴黑色的液体落在他的肩甲上,然后滑落。
他抬头。
门缝里渗出了黑色,像焦油一样的粘液。
液体滴在甲板上,冒着浑浊的气泡,蚀刻出一行行扭曲,亵渎的纹路。金属地板在哀鸣,仿佛有了痛觉。
头顶的流明灯在闪烁,电压不稳。
更远处,船体的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是盖勒力场发生器在全功率运转,死死抵挡着外面那片疯狂翻涌,试图挤进来的紫色亚空间海洋。
“打开它。”
加罗下令。手中的爆弹枪上膛,保险打开。
“可是……生化警报……”
“打开!”
加罗的声音不容置疑。
技术军士上前,手中的激光切割器刺入锁孔,破解代码。
嗤——
气压阀嘶鸣着弹开,液压杆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轰!
大门滑开的瞬间。
一股肉眼可见的黄绿色雾气,伴随着一团黑色,由苍蝇构成的活体乌云,轰然涌出。
扑面而来的恶臭甚至穿透了动力甲的过滤系统,直冲鼻腔。
加罗没有后退。
视网膜显示屏上,红色的警告框疯狂弹出。
【警告:检测到未知病原体。生化防护失效。】
【警告:装甲密封性下降。】
他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那不再是炮术甲板。那是一个屠宰场。
原本整洁的机械设备,自动装弹机,宏炮底座,全部覆盖着厚厚,像肉毯一样的菌层。
七名高大的星际战士站在浓雾中央。
他们的动力甲变了。
不再是死亡守卫标志性,象征坚韧的灰白色陶钢。
甲胄肿胀,变形,变成了流淌着脓液,长满铁锈的病态绿色。
陶钢装甲板被从内部撑裂,露出了下面翻卷的腐肉,暴露的肋骨和蠕动的肠子。
他们站在那里,不再像是战士,而像是七座由烂肉堆砌的肉山。
站在中间的,是格鲁尔戈。
或者说,是一个占据了格鲁尔戈躯壳的……东西。
他的头盔已经融化进了脸里,金属与血肉融合。
只露出一张裂开到耳根,没有嘴唇的大嘴,里面满是黄色的獠牙和白色的蛆虫。
他的腹部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内脏挂在外面,却还在有节奏地搏动。
“加罗……”
声音湿漉漉的。像是沼泽底部的气泡破裂。
“……你也来接受……慈父的赐福吗?”
“赐福?”
加罗胃里翻江倒海,胆汁涌上喉咙。
但他握枪的手纹丝不动。
“这就是你们选的路?变成一堆大粪?”
“永生……加罗……这是永生……”
格鲁尔戈举起了手中的爆弹枪。
那把枪也变异了。枪管变成了骨质的管状物,弹夹变成了搏动的肉囊,枪口还在滴着绿色的毒液。
“加入我们……或者……烂掉。”
“我选择……”
加罗猛地扣动扳机。红色的目镜在毒雾中划过一道流光。
“——送你们归西。”
砰!
第一发爆弹射出。
0.75英寸的质量反应弹头,带着音爆,精准命中格鲁尔戈那肿胀,没有任何护甲保护的胸口。
噗嗤!
没有爆炸。
爆弹钻进了那堆腐肉里。就像是石子丢进了深不见底的烂泥塘,只溅起了一点黑色的脓水,然后就……没动静了。
哑火了?
不。是肉体吸收了爆炸。
腐烂的脂肪层层叠叠,缓冲了动能。坏死的神经没有痛觉。
那是纳垢的韧性。他们不需要内脏,不需要呼吸,甚至不需要心脏跳动。
“呵呵呵……”
格鲁尔戈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胸口的弹孔里爬出了几只甲虫。
“没用的……兄弟……你伤不了赐福之躯……”
他扣动了扳机。
轰!
不是爆弹。
是一团绿色,燃烧着的生化酸液球。
加罗侧身闪避,动作快如闪电。
酸液泼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滋——!
厚达十厘米的合金舱壁瞬间被烧穿了一个大洞,边缘冒出刺鼻的白烟,金属变成了液体流淌下来。
“敌袭!他们叛变了!”
加罗在通讯频道里咆哮。
“全员战斗!目标:格鲁尔戈小队!允许使用重武器!别让他们靠近!”
战斗爆发。
狭窄的走廊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这是最残酷的室内近战。
但普通的战术在这里失效了。爆弹打在这些“瘟疫战士”身上毫无作用,只能溅起更多的脓水。链锯剑切入他们的身体,却被粘稠的脂肪卡住,甚至被腐蚀断裂。
一名忠诚的死亡守卫战士被两名瘟疫战士扑倒。
他们力大无穷。
他们撕开了那名战士的喉咙护甲,对着他的脸,喷出了一股绿色的呕吐物。
“啊啊啊!!!”
惨叫声凄厉至极。
呕吐物钻进了头盔。那名战士的身体迅速发黑,溃烂。几秒钟后,他就不叫了。
他的尸体在抽搐中重新站了起来。
变成了又一具行尸走肉,转过身,扑向了自己的兄弟。
“该死!这传染性太强了!”
默罗药剂师大喊。他手里的医疗枪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扎。到处都是毒,到处都是感染源。
“这就是瘟疫!这就是我们在达芬见过的东西!”
加罗被逼到了死角。
格鲁尔戈一步步逼近,身后拖着一条长满倒刺,像肠子一样的触手。
“没地方跑了,小加罗。”
那张裂开的大嘴里喷吐着毒气,苍蝇在他脸上爬进爬出。
“拥抱腐烂吧。你会感觉好很多。”
加罗看着那张曾经熟悉的脸。
现在只剩下扭曲的恶意。
他扔掉了打空的爆弹枪。
反手。
从背后的磁力吸附扣上,拔出了一把剑。
那不是普通的动力剑。那是“自由意志”。他的佩剑。
但此刻,剑刃上涂抹着一层绿色的油膏。
那是在他离开伊斯特凡三号前,从空投的“特殊补给箱”里拿到的最后一管药剂。
标签上写着:【磷火凝胶-极度危险】。
“腐烂?”
加罗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按下了剑柄上的点火开关。
呼——!!!
惨绿色的磷火瞬间在剑刃上燃起。
这种火焰不祥,诡异,它没有温度,却能烧穿一切物质。
它是唯一能克制这种“不死之身”的东西。
它烧的不是有机物,是物质的原子结构。
“我更喜欢……灰烬。”
加罗冲了上去。
他矮身。避开格鲁尔戈挥来的触手。
手中的磷火之剑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致命,绿色的弧线。
滋啦——!
剑刃切开了格鲁尔戈那肿胀的肚子。
磷火接触到腐肉。
像是遇到了汽油的火星。
轰!
瞬间爆燃。
“嗷————!!!”
格鲁尔戈发出了非人的惨叫。
那种深入灵魂的灼烧感,终于让他想起了久违的疼痛。
绿色的火焰顺着伤口蔓延,烧穿了脂肪,烧焦了骨骼,点燃了内脏。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追逐着格鲁尔戈体内的纳垢赐福,将其焚烧殆尽。
他变成了一个绿色的火球,在地上翻滚,发出油脂燃烧的爆裂声。
加罗没有停。
他一脚踹开燃烧的怪物,防止火焰沾到自己身上。
转身,对着身后的兄弟们大吼:
“用火!用热熔!用磷火!”
“把这层甲板……给我烧穿!把这里隔离出去!”
呜——呜——
就在这时,更为致命的警报声在整艘战舰上回荡。
灯光变成了深红色。
【警告:盖勒力场波动。强度下降至40%。】
【警告:亚空间实体入侵。】
加罗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还没到来。
这些瘟疫战士只是先锋,是用来破坏内部防御的特洛伊木马。
如果不尽快清除他们,如果不尽快稳住盖勒力场,外面的那些东西……那些真正的恶魔……就要进来了。
“洛肯!塔维兹!安格隆!”
他在全舰指挥频道里呼叫,声音急促。
“第七连防线告急!我们需要支援!”
“这不是叛变……这是恶魔!它们在战舰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