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小姐的保镖。”保洁阿姨把拖把往地上一杵,双手叉腰,“问你话呢,找大小姐什么事?”
江琰一怔,仰起头上下打量她几眼。
灰色全套保洁制服,怎么看都只是个寻常保洁,唯独……个子偏高。
“你少骗人了,还保镖?”他压根不信,撇了撇嘴,“南枫的保洁什么时候还管起学生的闲事了?我可是……”
保洁阿姨没接话,只左右活动了下脖颈,又转了转手腕,骨节发出几声响,周身气场跟着一变。
江琰当即从心了,“我、我就是……路过,想打个招呼。”
“哦。”保洁阿姨观察了好几天了,这人是真的猥琐,存心骚扰大小姐!
她舒展了下手腕,“那打完了?”
“打、打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她往旁边让了一步,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琰好不甘心!
他等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等到江凉锦、沐希一伙人不在,鼓起勇气上前搭话,就这么被一个保洁阿姨打发了?
江琰回头对上她的目光,忽然打了个寒噤,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一开始看着的方向看过去。
小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算了,来日方长。
沐柚妤才到教学楼楼下,一只手忽然从旁伸来,挡在了她和来人之间,“沐小姐!”
她反应极快地往旁边一闪,抬眼便看见江琰气喘吁吁追上来,脸上还带着没压下去的亢奋。
江琰又不想来日方长了,于是他重新追了上去。
沐柚妤往后退了一步,面上平静,眼底早染上不耐。
怎么又是他?阴魂不散。
江琰见她没说话,以为有戏,往前又迈了半步,双手插兜,故作潇洒,“沐小姐,好巧,又见面了。”
神经病。
沐柚妤往左挪,他也跟着左移,她往右让,江琰也跟着往右,堵在她前面,半步不让。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琰笑得腼腆,“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上次在江家没来得及……”
“没什么好说的。”沐柚妤侧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江琰急了,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手还没碰到,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剧痛传来,整条胳膊被反拧到身后,身体被迫弯下,脸几乎贴向地面。
“啊!疼疼疼!”
一道凉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你哪只手想碰她?”
他艰难抬头,对上一双冷清清的眉目。
江凉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沐柚妤身侧,一手虚护在她身前,另一只手刚从他腕上收回。
沐柚妤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愣了一瞬,“你不是去开会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提前结束了,来找你。”江凉锦对着她扬起笑,视线转向外人,唇角噙着抹似笑非笑。
江琰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跑,脚还没迈出去,自己衣领又被拽住了,他心凉了半截,“江、江少……”
江凉锦手心又加了几分力道,江琰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没碰到,我就是想……”
“想什么?”江凉锦嗤笑,“想找死?”
暗处的保镖默默退回去。
江凉锦目光全落在手里拧着的人身上,江琰疼得直抽气,还在试图解释:“我真的没碰到她,我就是想跟沐小姐说几句话……”
“你配吗?”江凉锦松开了拧着他胳膊的手。
江琰还没来得及站稳,一记拳便落在他脸颊,他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两步,撞上了墙。
“江少,你!”他捂着脸,不可置信他会在学校打他。
江凉锦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上前一步又是一下,江琰被打得撞上墙壁,又弹回来,嘴角沁出血丝。
他慌得抬手想还手,拳头还没挥出,就被江凉锦一脚踹在小腿上,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跪在了地上。
江凉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刚才那句话补充完:“你也配靠近她?”
江琰爬倒在地上,捂着流血的鼻子,发出的声含糊不清:“我、我就是……”
江凉锦没听他说完,抬脚又踹了一下,江琰蜷缩起来,闭了嘴。
沐柚妤从头到尾都看着,心绪稍乱。
她不是没见过江凉锦打架,小时候在幼儿园,有人揪她辫子,他冲上去就把人家按在地上揍。
那时他四岁,力气不大,气势却足,据说是把那个小男孩吓得哭了一整天。
后来他很少动手,在外人面前永远是那副乖张有礼的模样,像是没什么能让他失态。
复杂过后,便是后知后觉泛起一股晕血的恶心,沐柚妤别开脸,拉了拉江凉锦袖子,“别打了。”
“收到。”江凉锦立刻收势,顺势挡住她的视线。
江琰身体疼得起不来,又不敢抬头,两人站着没动,江凉锦时不时踢他一脚。
很快引来不少准备回家的同学。
“那不是江少吗?怎么打人了?地上那人谁啊?看着眼生。”
“好像是高三转来的,姓江,跟江少一个姓。”
“同姓?那怎么还打起来了?”
“你傻啊,同姓又不是同家。”
“也是……不过江少怎么突然动手了?”
“你没看见沐家大小姐站在旁边吗?肯定是那人惹她了呗。”
“……”
“怎么回事?”
郁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和顾星楠刚从教室出来,准备回家,远远就看见教学楼拐角围了几个人。
走近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地上蜷着的人,还有熟悉的江凉锦和沐柚妤。
“怎么随便睡觉呢。”郁辞看了看周围围着的学生,凑近地上的江琰,认出了那张脸,眉头拧起,“哟,这人不是那谁谁谁嘛!”
“嗯。”江凉锦没多解释。
顾星楠瞥了他一眼,和一旁躲在他身后的沐柚妤,几乎搞懂了缘由。
郁辞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沐柚妤,“幼宝,他干什么了?阿锦怎么发这么大火?”
沐柚妤不太想多说,胡乱回复:“说来话长。”
郁辞不追问,自顾自地猜测:“肯定是欠揍,阿锦一般不跟人动手。”
顾星楠给了句提示:“上次动手是什么时候?”
郁辞想了想,“好像还是开学那次。”
顾星楠给了他个眼神,郁辞懂了,瞥向地上还在抽搐捂着脸的江琰,“那确实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