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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天皇自缚求饶?不,你不想!

    新京都。皇居外苑。

    护城河的水早就没法看了。全成了暗红色的粘稠物。

    烂肉、断肢、破布片在水面上飘着。腥臭味冲天。

    两万名披着破竹甲的残余武士,死死围住皇居的朱红大门。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军旗。

    手里连把正经的太刀都找不出。

    只有削尖的生竹竿。只有豁口的破铁片。

    大门后头。三千名穿着金漆具足的皇家御林军,肩膀扛着肩膀,死死顶住水桶粗的门闩。

    “开门!”

    人群里,一个下级武士扯着干瘪的嗓子嚎叫。

    他眼窝深陷成两个黑窟窿。两颊的皮肉全贴在牙床上。嘴唇干裂,一喊就往外渗血珠子。

    “大明曹国公发话了!一颗御林军的脑袋,换十斤精白米!”

    “把天皇交出去!老子要吃饭!”

    饿疯了的吼声连成一片。两万人的咆哮,硬生生压过了漫天风雪。

    半个月前。就是这帮人。

    把里头那位天皇当天照大神的活祖宗,见一面都要跪在泥水里磕破头。

    可眼下,大明舰队的黑帆就在大阪湾停着。

    几十门没良心炮的黑铁筒子,架在新京都城外。

    李景隆连一发炮弹都没打。

    他只干了一件事。

    让人在城外空地上,支起一百口半人高的大生铁锅。底下的松木柴火烧得旺旺的。

    锅里,熬着浓稠的白米粥。

    海风一吹。那股子碳水化合物独有的、能把死人香活的白米味儿,硬往新京都的街巷里灌。

    这是最要命的毒药。

    “为了白米!”

    两万人活像被拔了阴毛的疯狗,不管不顾地往朱红大门上撞。

    砰!砰!砰!

    肉体撞击厚重木门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门后的御林军统领手背青筋暴突。

    “八嘎!你们这群叛徒!里头是天皇陛下!是神明!”统领嘶吼。

    门外根本没人听他放屁。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顺着两扇门的缝隙硬挤了进来。

    木刺扎穿了那只手的手背,那手却连缩都不缩一下。

    五根手指发狠,死死抠住统领的面甲边缘。

    用力往外一扯。

    面甲脱落。连带着统领的眼皮和一块脸颊肉,硬生生被那只干枯的手撕了下来。

    统领捂着脸惨嚎。

    惨叫声转头就被冲撞的声浪盖得严严实实。

    咔嚓。

    水桶粗的门闩发出断裂的脆响。木茬子四下飞溅。

    朱红大门轰然倒塌。砸在泥水里,泥浆飞起老高。

    两万饿鬼踩着大门,踩着底下的御林军,泥石流一般卷进皇居。

    平时高高在上的御林军,这几天同样滴米未进。饿得连拔刀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被灾民直接按在地上。

    没兵器?那就用牙。

    灾民张开嘴,对准御林军的脖子、脸颊、耳朵,一口咬下去。死死不松口。

    硬生生咬断气管,扯下血肉。

    大明根本没动一兵一卒。连把刀都没发。

    就用一口饭。直接把这个民族最引以为傲的武士道、忠诚、上下尊卑,全盘变成了互相撕咬的畜生局。

    ……

    皇居正殿。

    后小松天皇跪坐在最上等的蔺草榻榻米上。

    身上裹着最繁复的十二单衣。一层叠着一层,华丽到了极点。

    手里死攥着代表皇权的八尺琼勾玉。

    外头的惨叫声隔着单薄的纸门,清清楚楚地传进来。

    每响一声,天皇的肩膀就跟着狠抽一下。

    几十个公卿大臣全趴在地板上。

    撅着屁股,脑袋死死磕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

    关白大臣慢慢抬起脸。脑门上全是黄豆大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滚。

    “挡不住了。外头的乱民杀到了二之丸。大明连一根箭都没放,是咱们自己人在屠杀自己人。”

    天皇嘴唇发青。

    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翠绿玉石。

    几天前,他还坐在高台上,对着底下的臣民发表演说。

    做着神国庇佑、把明军活活耗死在本土的千秋大梦。

    眼下,神没来。

    来的是端着白米粥、拿着生铁大炮的大明曹国公。

    “投降。”

    天皇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挂白旗。备国书。写降表。”天皇大口喘着粗气:“我要亲自出城。去见那位大明国公。”

    他一把放下勾玉。双手抓住身上那件沉甸甸的华服衣襟。

    用力往两边一扯。

    繁复的单衣褪下,只剩里头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

    “找麻绳来。把我绑上。”天皇闭上眼。

    关白大臣吓得浑身一哆嗦:“陛下!您是天照大神的子孙!万世一系!怎么能自缚出城!这……这成何体统!”

    “不绑?不绑今天全得被外头的饥民活吃!”天皇眼眶红得滴血,冲着关白大臣咆哮。

    “大明人要的是面子!是上国的威仪!”

    天皇咬着牙。

    “咱们把面子给足!把姿态放到最低泥地里!只要能保住皇室血脉,哪怕做大明的一条狗,大明也会赏块骨头啃!快绑!”

    公卿们全闭了嘴。

    几个内侍抖着手,拿来捆柴火的粗糙麻绳。

    ……

    半个时辰后。

    新京都南门缓缓推开。发出沉重的牙酸声。

    风雪迎面扑来。

    后小松天皇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色麻衣。

    双手反剪在背后,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绳结打得极紧,勒出红印。

    他没穿鞋。光着两只养尊处优的脚丫子。

    一步一步,踩在满是冰渣、碎石子和血水的烂泥里。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身后,跟着五百个同样扒了华服、自缚双手的公卿贵族。

    这群人刚走出城门洞。

    迎面,就撞上了一片黑压压的钢铁丛林。

    五千大明重甲步兵。

    列阵在风雪中。

    手里端着火枪,握着长刀。

    五千人,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咳嗽声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铁甲边缘的尖啸声。

    极其压抑。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大阵正中。

    军部工匠直接用巨木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望台。

    望台四周挡着防风的厚牛皮。

    中间摆着一把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

    椅子上,铺着一整张没有一根杂毛的东北老虎皮。

    李景隆穿着雪白狐裘。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陷在太师椅里。

    旁边的小方桌上,搁着个烧得通红的红泥小炉。

    炉子上温着极品的大红袍。茶香四溢。

    天皇踩着泥水,一步步挪到望台正下方。

    他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

    隔着三丈高的高度,看了一眼那个俊美近妖的大明统帅。

    只看了一眼。天皇赶紧把头低下。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李景隆连正眼都没看他。

    那眼神,是在看案板上的死肉。是在看计件的货物。

    扑通。

    天皇双膝一弯,重重跪在泥水里。泥浆溅了一身。

    后头五百公卿齐刷刷跟着跪倒。黑压压跪了一大片。

    “小邦国主,不知天朝神威。”天皇把脑门死死贴在冻硬的泥地上。

    “今日自缚来降。愿献上新京都府库所有金银财帛。并立下血誓,世世代代为大明称臣纳贡。只求曹国公高抬贵手,保留皇室宗庙血脉。”

    通译站在望台边缘。双手笼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原话翻译。

    常顺站在李景隆身侧。全副武装,手按雁翎刀柄。

    看着下头这群撅着屁股磕头的贵族,嘴角扯出一个极度鄙夷的冷笑。

    就这点骨气。也配跟大明叫板?

    李景隆没接茬。

    李景隆冷冷看着,眼神好像在看死猪肉一般。

    底下的天皇趴在泥水里。膝盖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冷汗顺着脊背一条条往下淌,把里衣全湿透了。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翻面煎烤。

    上面那位不发话,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当啷。

    “常顺。”李景隆开口。

    “末将在!”常顺虎吼一声,震得底下的公卿齐齐一抖。

    “他说,他要给大明当狗?”李景隆突然笑起来。

    “回国公,这矬子原话是称臣纳贡。还指望咱保留他那劳什子宗庙。”常顺大声回话。

    李景隆站起身。

    他走到望台的木栏杆边缘。俯视着这个所谓的“神族后裔”。

    “通译。”

    “在!”

    “告诉他。”李景隆单手撑着木栏杆,身子前倾:“大明,不缺磕头的狗。”

    通译扯开嗓门,原话吼出。

    天皇身子猛地一僵。

    他仰起满是泥污的脸,眼珠子快瞪出眼眶。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按他熟知的宗藩体系。只要战败方跪得彻底,态度足够卑微。

    上国将领为了体现天朝的大度与面子,肯定会接受降表。

    甚至还会赏赐金银丝绸,安抚地方。

    这是几百年来的老规矩。

    可他碰上的是李景隆。

    “曹国公!”天皇急了。

    他不顾反剪的双手,像条肉虫一样连滚带爬往前挪了两步。

    “我们还有用!我们在国内有威望!有号召力!”

    天皇扯着破嗓子喊。

    “只要您册封我!我能让整个本州岛的人都放下武器,顺从大明!您打仗,您占领这里,也需要人替您管着这帮底层的贱民啊!”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是统治阶级用来交换生存权的一块遮羞布。他笃定大明需要代理人。

    李景隆听完这番话。

    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收,反而扯得更大。

    他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常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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