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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水泥棱堡加钢甲,这叫绝望!

    大同关外。

    烈风刮得没个消停,黄土高原的沙渣子卷在风里,劈头盖脸往下砸。

    刘世业单手勒紧马缰。

    胯下的口外战马重重打了个响鼻,刨了两下前蹄。

    他没去管脸上沾的土灰,而是侧过头,将视线越过肩膀,看向身后那座正在发出震天巨响的庞然大物。

    大同关。大明朝防备北边的命门。

    以前那土夯的城墙早被扒了个干净。现在的景象,用太孙殿下的话说,叫史诗级基建现场。

    十几万光着膀子的民夫和工匠,像不知疲倦的蚁群,死死扑在方圆十几里的地界上。

    几十个两丈多高的木制搅拌架子,日夜不停地转。

    殿下让兵仗局弄出来的那叫“水泥”的灰白粉末,混着砂石黄泥,一车接着一车往里倒。

    搅拌好的泥浆灌进厚木板夹成的模具里。等风一吹,太阳一晒。

    不出两天,拆开木板,里头的东西硬得比千年老王八的壳还要硬上十分。

    整个大同城,正在进行着堪称疯狂的扩建。

    外城墙硬生生拔高了三丈,顶上宽得能让八匹高头大马并排跑。

    墙体外围,几十个呈现尖角形状的棱堡,像野兽的森白獠牙,硬生生戳出地表。

    每一个射击孔,都阴测测地指着北边和西边。

    刘世业看着那些正往墙头上架设的漆黑火炮管子。

    脑子里冒出太孙殿下在京城点将时说的话。

    “这城建完,就是所有异族的绝命墙。”

    “他们就算把脑瓜子磕碎在这水泥砖上,也啃不下一星半点的渣子。”

    这就是大明工业化觉醒后的底气。

    让那些骑在马上只会耍弯刀的蛮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刘世业收回视线。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屈指叩击自己的胸口。

    当。当。

    脆响穿透风沙。

    身上穿的,不再是以前那种死沉死沉、压得人喘不上气的厚铁甲。

    这是兵仗局刚从炉子里端出来的跨时代尖货。太孙殿下御赐的名——淬火薄钢甲。

    薄得就跟几枚铜钱摞一块差不多。穿在身上轻如无物,却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煞气。

    昨夜大军刚到大营。

    老兵们拿这钢甲做局试刀。双手死死握住制式腰刀,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大吼着往下硬劈。

    火星子溅得老高。

    腰刀当场卷刃崩了口子,而那甲面上,只留下了一条极浅的白印。连个能卡住芝麻的凹槽都没磕出来。

    这就是大明如今的战争本钱。

    刘世业垂下手,直视正西方。地平线尽头,只有漫天黄土。

    他身后,整整一千名锦衣卫铁骑静立如林。

    没有花里胡哨的仪仗。全员三马配置,马鞍两侧,左边倒悬着新式长杆燧发枪,右边挂着百炼精钢雁翎刀。

    大明这台停滞了许久的战争绞肉机,彻底挂上了最暴躁的档位。

    这一千骑,就是第一批撒出关外的刀锋。

    “刘大人。”

    旁侧,锦衣卫百户赵刚扯着破锣嗓门搭腔。

    刘世业如今彻底拿回了本名。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藏在阴沟里的天字玖号暗探。

    奉天殿上,太孙给的饼画得又圆又大。

    这趟活干完,留着命回金陵,那是实打实的世袭侯爵。

    赵刚吐了口带沙渣子的唾沫,大手拍了拍马鞍旁挂着的防水牛皮袋,里头装着大明最新版的天下真图。

    “大人,还真别说,太孙这图绝了。这片漠南草场,早成了咱大明的后花园。”

    赵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但要是顺着太孙画的红线,继续往深西边扎,那可就真是拿命去蹚盲盒了。”

    刘世业手指骨节有节奏地敲着刀柄,发出笃笃的声响。

    “太孙有令。大军西征,五十万人吃马嚼,绝不能带一堆干吃饭不干活的累赘。”

    刘世业语气没带半点热乎气。

    “在这片地头上的大明同化区,先把脚夫、向导和拉车扛货的活牲口给老子薅齐了。把底子垫厚实,再去西边蹚血路。”

    前方风沙里卷起两道土黄色的尘柱。

    两匹快马踩着干硬的地面,一路狂飙折返。

    斥候在距离刘世业十步开外的地方,死死勒住马缰。马蹄在土里犁出两道深沟。

    斥候借着冲力滚下马背,单膝重重砸地。

    “禀大人!正前方二十里,摸清了!和图上标红的‘甲字号’牧居点对上了!”

    刘世业大掌压上刀柄:“里头盘子多大?吃得下不?”

    “全是不扎堆的散装毡帐,没敢挂制式大旗。粗略点算,得有三千口子人!”

    赵刚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大人,三千人的大号同化营。”赵刚粗声粗气地接茬:“按规矩,这地界里绝对有咱们大明的糙汉子镇场子。”

    去年凉国公蓝玉带兵在漠南走了一圈。

    那就是纯纯的物理清场。凡是身高过了马车轮子的蒙古男丁,全让大明老卒一刀剁了当铺路石。

    现在这草原上剩下的这些部落,全是大明圈养起来产奶长肉的免费加工厂。

    “留两百兄弟,看管备用马匹和辎重。”

    刘世业果断下达军令。

    “余下八百人。火枪全部填药上膛,雁翎刀出半鞘。”刘世业扯起缰绳。“去跟咱们的大明老乡,打个秋风。”

    双腿猛夹马腹。

    “压上去!”

    八百名锦衣卫动作整齐划一。硬底马靴踩在马镫上,铁骑如墙,散成三排极具压迫感的平推线。

    没有多余的废话和杂音。

    唯有战马的喘息和薄钢甲摩擦迸出的金属交击声,催命般往前碾。

    往西推了二十里地。

    队伍翻过一处高耸的缓坡。视线豁然开朗,下方的平原彻底落入眼帘。

    刘世业抬起右臂,攥成拳头打了个手势。

    八百铁骑硬生生定在坡顶。

    往下看去,这光景让身后的老杀才们直呼内行。

    根本没有预想中那些挥舞着明晃晃弯刀、跨在马背上嗷嗷乱叫的游牧骑兵。

    那是一大片散落着上百顶毡帐的生活区。

    外头用粗壮的原木,规规矩矩地扎了一圈防狼的木栅栏。

    栅栏外,大批的牛羊正低头啃着草根。

    满地乱跑穿梭的半大娃娃,手里拖着放羊的软鞭。

    仔细一瞧,身上穿的根本不是兽皮,全是裁剪得方方正正的大明粗棉布。

    营地里有人影晃动。

    清一色,全是女人。

    虽然长着极明显的游牧轮廓,两颊带着高原红。

    但她们脑袋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细碎麻花辫。

    全在脑后挽了个最简单、最地道的大明江南农妇发髻。

    几口土泥砌的灶台上,正往外冒着热腾腾的白烟。

    活脱脱一个塞外版的大明新农村。

    坡上的铁甲轰鸣声顺风传了下去,营盘里迅速有了动静。

    一大群人顺着栅栏的缺口涌了出来。

    走在最前头打头的,直接把斥候的情报给坐实了。

    那是个三十来岁、身板结实得像块黑石头的精壮汉子。

    穿一身打满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的麻布劲装,长着一张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中原汉人糙脸。

    他身后跟着一百多号男人,没一个是外族长相。

    这群汉子本来还拿着铁叉和锄头。等看清坡上那清一色的黑甲。

    再认出铁甲底下露出的飞鱼服飞边,这群人非但没吓跑,反而齐刷刷扔了手里的家伙,长长松了口气。

    带头的那汉子甩开膀子,大步流星地顺着坡往上迎了几步。

    隔着十来步远。

    汉子扯开嗓门大喊,话里裹着极浓的陕北腔调。

    “前头可是大明的军爷!把火枪收收,别走了火!咱们可全是正儿八经的大明百姓!”

    刘世业催马往前走了五步,居高临下看着这汉子。

    后头八百个黑洞洞的火枪口纹丝不动,依旧死死锁着整个营区。

    这可是荒郊野外,刀子没见血之前,谁的话都不能全信。

    “锦衣卫办差。”刘世业单刀直入。

    “报个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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