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赫连𬸚回城，整个基地都在欢呼。
因为指挥官每次出行，要么是清剿污染区，要么是击退丧尸潮，从未空手而归。
这次依旧不例外，欢呼声从基地门口一直蔓延到中心城区。
可对知道内情的人来说，脸上愁云密布。
因为赫连𬸚在击退丧尸潮后就昏迷了，没有外伤，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昏了过去。
如今依旧昏迷不醒，并且体温还在持续升高。
底下人片刻不敢耽搁，回到基地就直奔中心城区的医院。
陆云珏匆匆赶到，“表哥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指挥官应该是抵抗丧尸潮时，过载使用精神力，导致精神体进入了狂化期，也就是俗称的……发情期。”
人当然不会平白无故发情，但赫连𬸚的精神体是雪狼。
犬科动物有固定的发情周期，精神体过载后，本能反噬到了宿主身上。
陆云珏是白泽类的异能，温和平缓，基本不会狂化，所以对此知之甚少。
“那该怎么办？”
“需要找个精神力强大的人，通过标记行为进行纾解，同时构建精神屏障，将狂化期压制下去。”
赫连𬸚手下的武竟安立马道，“那我去给指挥官找个女人。”
“不行。”
这话是刚赶到门口的赫连清瑶说的。
女人一头利落短发，身形高大，五官和赫连𬸚有五六分相似，“不能随便给我哥找女人。”
医生面露难色，“可是，如果不及时处理，指挥官会患上精神紊乱症……每个月都会复发，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赫连清瑶沉默片刻，“其实我哥曾经有个暗恋的人，她应该已经去世了。”
“我哥说过，要为去世的嫂嫂守节，不找别的女人。”
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现了上司的私密情史。
众人一时无言，“……”
守节？真没看出来，杀伐果断且视女人为洪水猛兽的指挥官还是个痴情种。
陆云珏道，“那……就让表哥这么一直硬熬着？”
“比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其他女人破处，我哥应该更愿意硬熬。”赫连清瑶道，“如果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试给他塞女人，看他醒来后作何感想。”
众人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笑话，试试就逝世。
去世的白月光是无敌的，他们可不敢去触指挥官的逆鳞。
如果指挥官的心上人没死就好了。
……
好在用了舒缓类的药剂后，赫连𬸚总算没那么痛苦了。
现在就是纯熬。
熬过去再想办法，应该是死不了的。
陆云珏和赫连清瑶并肩走出病房，他问，“小九，表哥何时暗恋过人，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可此事陆云珏竟毫不知情。
赫连清瑶道，“就高中那会儿，表哥你休学回家，做手术那段时间，大概几十年前了……”
陆云珏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便是医院的常客。
若非他后来觉醒出水系异能，又有白泽类精神体护身，恐怕早就成了丧尸大军的一员。
“高中？”陆云珏愣住。
那都是末世之前的事了，距离现在得有好几十年了。
原来表哥也有如此长情的时候，连陆云珏都没料到。
“那个女孩子呢？”
赫连清瑶叹了口气，“表哥你也知道我哥的性子，唯我独尊，什么都要争第一。那女孩虽然是个孤儿，却很优秀，处处压我哥一头……他就单方面把人家当宿敌，暗戳戳和对方较劲。”
“只是那女孩家境不好，还要养弟弟妹妹，读完高中就辍学了，听说后来在隔壁市当宠物医生……”
“等我哥那榆木脑子察觉自己心意，末世已经来了。我哥去隔壁市找过她，却杳无音讯……”
两人边走边说，偶然经过一个房间，赫连清瑶脚步不由得一顿。
里面的宁姮和阿婵正在接受二级盘问。
进城的人，如果是已经被感染或者隐瞒不报的，会在城门口被直接击毙。
而那些看起来有些可疑，但又没有明显异变的，则要进行第二次筛查。
“……对，小基地经受不住丧尸潮，被摧毁了，所以才来投奔。”
宁姮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不急不缓，“这个红眸是家族遗传……”
“长官，我妹妹她有自闭症，能说话，不是傻子。”
阿婵坐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桌子上的水杯。
盘问的负责人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她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缓慢地眨了眨眼。
那模样，确实像极了自闭症患者。
负责人又翻了翻她们的身份卡，末世前的老物件了，照片上的宁姮黑发黑眸，笑容灿烂，和现在这个肤色苍白的女人判若两人。
不过能活到现在，有变化也不奇怪。
经过详细的盘问以及检查，最终排除了两人的嫌疑。
但负责人道，“抱歉，你妹妹不符合入驻标准，不能留在基地。”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哪怕基地是人类的容身之所，却也不收无用之人。
如果觉醒出精神体，可以加入巡逻队、护卫队，甚至是指挥官的亲卫队。
但这些成员需要直面丧尸，危险系数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没异能，没精神体的普通人，最起码得有一技之长。
力气大的可以去搬砖，懂农事的可以去种庄稼。
而自闭症……
“你可以留下，但你妹妹不行。”负责人公事公办。
宁姮来之前就听说了。在北方基地，人人都必须有工作，或者说——有用。
如果在和平年代，这是不近人情的法理条例。
但末世里，没用的人活着也是浪费资源，增加基地负担，所以很多老弱病残，都会被基地拒之门外。
“我这里有高级丧尸晶核，是我妹妹单独杀的，可以留下吗？”
晶核在末世是硬通货，可以当燃料，也可以供进化者吸收提升精神力。
一颗高级丧尸晶核，抵得上普通巡逻队半年的薪水。
虽然两人都变成丧尸了，但自我认知里还是人类，遇到那种傻了吧唧，梆梆梆撞她们车或者打扰睡眠的丧尸，顺手就灭了。
负责人瞪大眼睛，“当真？！”
……
最终，宁姮和阿婵两只丧尸成功拿到了ID卡，混进北方基地。
甚至还用家里的库存晶核换了上万积分。
刚走出询问室，宁姮就见到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帅得超出平均水平的男人，肤色白皙，温润清瘦，气质如玉，活像是末世前画里走出来的人。
两人视线相对，宁姮有些惊喜。
刚进城就遇到九成九稀罕物，这趟来得太值了！
陆云珏也有些移不开眼，她看上去……好熟悉。
而另一个女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宁姮听见她开口，带着几分迟疑，“你好，你是叫宁姮吗，曾经在平阳二中读过书？”
平阳二中。
好古老的回忆，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是。”宁姮打量她，“你是……”
赫连清瑶大喜，直接就是一个熊抱，“嫂子！”
宁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