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
节什么哀？
顾晦一头雾水，不过，很快就恍然大悟。
程丽君说了，她会安排人善后，不会让于北海的事情牵连到自己，看来，于北海的死讯已经传开了。
“于师傅也是运气不好，和管家福伯一起遇到了扑天鹤朱权这个家伙，哎！”
顾谭长叹一声，拍了拍顾晦的肩膀。
“听说这扑天鹤朱权不仅在郡城的黑榜名单上，私下里还是魔门大黑天神教的弟子，昨天晚上，他请来了魔神大黑天降临，造成了一番杀孽……”
“就连六扇门的缁衣捕头冯南山，长河县白家的白四爷也死在了那家伙的手下！”
顾谭啧啧叹道，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真的吗？”
顾晦表情变得悲伤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
说到演技，以他的实力，拿一个白沙镇影帝绝无问题。
“今天，我爹要在回春堂治疗宿疾，昨晚我去了回春堂，没有留在武馆修炼，我……”
“什么都不知道啊！”
“怎么会这样？”
顾晦双手捂脸，失魂落魄。
“是啊！晦哥儿，你师父没了，你以后该怎么办呢？”
顾谭长叹一声，一副为顾晦着想的样子，在他脸上，看不到丝毫的幸灾乐祸。
然而，顾晦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这个堂兄一定在幸灾乐祸。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句话有道理，却也可以没有道理，倒是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这句话比较适合他们两人现在的这个境况。
至少，顾谭是不可能愿意顾晦实力超过自己，爬在自己头上。
“走吧，进去再说！”
紧接着，两兄弟并肩进入武馆，往内门弟子的甲字号武馆走去，很快来到了两人平时进行刀法对练的那个小院，然而，小院的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顾晦看了看手里的钥匙，愣住了。
这间小院归于北海师徒所有，他们不在的时候都会锁上，今儿个却已经被打开，里面有人。
“走，进去看看……”
没等顾晦回话，顾谭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没办法，顾晦只好跟在他身后也走进小院。
演武场内，有几个人在练习刀法。
他们进去后，那些人停下练习，表情有些不爽地望着顾晦两兄弟。
“两位师弟，不合规矩吧？”
这几人都是离开了武馆在外面讨生活的内门弟子，还没有脱离十年期限，所以，他们的薪酬有三分之一要交给武馆，相应的，他们也有资格参加武馆的年末大比。
这些家伙是顾家兄弟的师兄前辈。
按照顾晦前世的说法，他和顾谭是应届生，这些家伙也就是往届生。
不过，都能参加高考。
“几位师兄，这里是我兄弟修炼的地方，前段时间，他都一直在这里修炼……”
顾谭笑着说道。
“是吗？”
“我们几兄弟没地方修炼，庶务堂把这里分配给了我们，若是有什么误会，拜托你们去找庶务堂！”
“门在那边，我们还要修炼，就不送了！”
先前和顾谭交涉的那个家伙继续说道，摆了一个慢走不送的手势。
顾谭还准备说什么，顾晦拉住了他。
“师兄，我去庶务堂问问……”
“好！”
顾谭应道。
两人走出了演武场，里面的人把门关上，上好了门闩。
原本还有十三号精舍可以修炼，不过，这个演武场都被收了回去，那里应该也不会例外。
顾晦也就往庶务堂方向走去，顾谭跟了上来。
“阿哥，你去修炼吧，莫要耽误了，我找得到庶务堂，我一个人去就行！”
顾晦对顾谭说道。
“没事，我陪你一起，我和庶务堂的管事熟，到时候看能不能帮你说说话，讨两句人情……”
顾谭拍了拍顾晦的肩膀。
“好吧。”
他执意如此，顾晦也就只能点头答应。
不过，他怀疑顾谭之所以跟着自己，不是想要帮自己，而是想要看自己的笑话。
常人的快乐总是建立在熟人倒霉的基础上！
尤其是这个熟人平时总是被别人拿来和自己比较。
……
庶务堂。
一个中年管事接待了两兄弟。
他的态度很好，脸上总是带着微笑，不过，这微笑是面对顾谭的时候，一旦面对顾晦，就变了脸色，说是六亲不认不好说，至少也是板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顾晦，你是叫顾晦吧？”
中年管事望着顾晦，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不过是外门弟子，之所以享受内门弟子的待遇，是于北海师傅的吩咐，说实话，这件事是坏了规矩，武馆只是看在于北海师傅的面子上方才同意！”
“年末大比将至，武馆弟子越来越多，修炼的场所本来就不够，很多人怨声载道！”
“讲真的，我们庶务堂很难做！”
“以前，硬着头皮在支撑而已！”
“现在，于师傅不幸没了……”
“所以，你懂的！”
中年管事朝顾晦摊了摊双手。
“明白了！”
顾晦点点头。
他拉了拉想要和管事求情的顾谭，顾谭虽然是馆主亲传弟子，却也比不得于北海的面子，不管他说什么，这个中年管事都是不可能给顾晦开后门的。
这样的假人情不要也罢！
“等一下！”
顾谭没有马上离开。
“莫管事，麻烦问一件事，我这个师弟的名字在不在武馆年末大比的名单上？”
“他以前报了名的，没有被删除吧？”
顾谭望着莫管事，沉声说道。
听顾谭这样一说，顾晦也留了下来，要想参加初春的衙门武道考核，就要在武馆年末大比中闯入前四名，如果，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的话……
顾晦的心有些七上八下。
“等一下，我去翻翻名册！”
莫管事看在顾谭馆主亲传弟子的份上，没有嫌弃麻烦，去柜子里拿出了一本名册。
他找了一会，翻到了其中一页。
“找到了，顾晦！”他抬头瞄了顾晦一眼，“你的名字还在名册上，也就是说，你还能参加年末大比，不过……”
那人笑了笑。
“听说你才修炼不久，比谭哥儿修炼的时间还短，一开始还是试功弟子，后来才成为了外门弟子，以前，有于北海师傅当靠山，参加年末大比就算失败，也没啥，现在……”
“兄弟，刀剑无眼哦！”
“必输的战斗有必要继续么？”
那人拿起了桌上的毛笔，“如果，你放弃的话，我可以把你的名字勾掉！”
“不！”
顾晦答道。
“我会参加的！”
“不管胜败输赢，终究是一场难得的锻炼，至于刀剑无眼，身为武者，这不是迟早的事么？”
顾晦笑了笑。
“晦哥儿，硬是要得！”
顾谭赞道，拍了拍顾晦肩膀。
说罢，他扭头望向莫管事，朝他拱手道谢，“莫管事，打扰你了，有空请你喝酒！”
“行，谭哥儿，我等着你哟！”
莫管事笑了笑，收起了名册。
两人走出庶务堂的院子。
“晦哥儿，去我那里修炼吧，我给那几个同门师兄说一声，让他们允许你在我们的演武场修炼……”
顾谭朝顾晦说道。
真心的？
应该是真心的！
毕竟，现在自己已经落魄，不像是能够开得起路虎！
“不用了！”
“大比之前的这几天，我就在家里修炼吧，于师傅不在，没人指点，在哪儿修炼都一样！”
说罢，顾晦长叹一声。
他朝顾谭摆摆手，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
傍晚时分。
炼锋号。
白沙镇最大的兵器铺。
顾晦站在了它的门口，看了看映照着夕阳的牌匾，大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