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小孩子,怎么和爷爷说话的?”
顾长贵站起身,指着顾晦,表情很是不忿。
“老二,住嘴!”
没等顾长青和顾晦说什么,顾天北制止了顾长贵,他指了指外面,对顾长富说道:“老大,老二中午酒喝多了,现在还没清醒,你带他去外面院子醒酒……”
“爹!”
顾长富站起身,可怜兮兮地望着顾天北。
“我知道怎么做!”
顾天北摆了摆手。
顾长富也就走到顾长贵跟前。
“老大,我……”
顾长贵眼神有些犹疑,支支吾吾的想说点什么。
“走吧,你喝多了,乱说话,听爹的,和我一起出去,在院子内等……”
顾长富眼神锐利,上前搀扶着顾长贵,把他拉了出去。
喝醉了?
顾晦的确在顾长贵那里闻到了一些酒气,却不是很严重,顾长富身上的酒气反倒重一些。
“老三啊!”
顾天北环顾四周。
“这屋子是好东西啊,你看这房梁上都雕刻有符文,取的是万福齐天的意头,窗棂也上雕刻着花纹,有句话怎么说的呢,雕梁画栋?贵人的居所方才会如此吧?”
他叹息了一声,啧啧说道。
顾长青和顾晦沉默着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这样的屋子,你们能住么?能住得安稳么?命格什么的就不说了,就说左邻右舍,哪一家不是资产巨万?有着自己的商社,在郊外还有农庄,良田起码千亩以上……”
“这些家族,在衙门有人!”
“而你们,有什么?”
顾天北恨铁不成钢地盯着顾长青。
“那个把院落赠送给顾晦的贵人么?她已经回到了府城,山高皇帝远,指望不上!”
“再说,人走茶凉这句话,你们应该也知道……”
顾天北侃侃而谈,一副为你们着想的样子。
“爹,别兜圈子了,你想说什么?”
顾长青一直在忍,只是,他听着顾天北说话的时候,脑海内总是回想起当初自己双腿差点断了,妻子和女儿跪在顾天北面前哭着求他借钱疗伤的画面……
他忍不下去了!
“老三,依我看,你最好还是将这院子交给牙行寄卖吧?还是回到镇子东边去居住!”
“你们又不是没有家,那个小院够你们一家四口居住啊!”
顾天北图穷匕见,说出了心里话。
“这院子怎么也能卖出三百两雪花银,有了这笔银子,顾晦练武没有成效,也能送他去书院读书,日后,等顾谭考中武秀才,在衙门做事,可以给顾谭去当幕僚书吏!”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说罢,顾天北摸着胡须笑了笑。
“爹,卖了院子的钱是不是全都交给你,供顾谭修炼,让他早日出人头地,这样才能提携顾晦?”
顾长青冷冷是说道。
“不是,你怎么……”
顾天北愣了愣。
“用不着全部给我,若是卖了三百两,给我二百两就好,帮顾谭买点丹药,让他早日煅骨圆满,县城的武道考核,能够闯入前五十名上榜的最差也是煅骨圆满!”
“你侄子还差点火候!”
“终究还是修炼的时间短了一点,需要丹药提升进度!”
顾天北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在顾长青受伤的时候选择袖手旁观,眼睁睁地任由自己的小儿子成为残废,一家四口跌入深渊的他,此时此刻,怎么说得出口这样的话,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顾晦在顾天北脸上没有瞧见半点愧疚。
“老三,我这是为顾晦的前途着想,要想谭哥儿日后提携晦哥儿,你们总要先为谭哥儿做点什么才行!”
顾天北摸着胡须说道。
“腾!”
顾长青站起身,太过急促,带倒了椅子。
“老三!”
顾天北被吓了一跳,忙站起身。
顾长青面色铁青,没有说话,也没有扶起椅子,甚至没有和顾晦进行眼神交流,大踏步走了出去。
“老三……”
外面,传来了顾长富两兄弟诧异的声音。
“这不孝子,要做什么!”
顾天北皱起眉头,看都没有看顾晦一眼,大踏步走出堂屋,站到了院子里。
顾晦笑了笑,也走了出去。
他站在檐廊上,顾天北和两个儿子站在院子里面,顾长青急匆匆走进了偏院的厨房。
“老三,老子在和你说话呢!”
“你去作甚?”
顾天北恼羞成怒,朝消失在偏院的顾长青喊道,偏院内,顾长青没有回应。
“你爹去干嘛?”
顾天北扭头望向顾晦。
“不知道啊!”
顾晦摇摇头摊了摊手。
不一会,顾长青从偏院内急匆匆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顾晦看清清楚,那是一个瓷罐,家里装盐的瓷罐,这瓷罐是程丽君入住这间院子后,冒家的人重新置办的。
没用多久,还是十成新。
洁白的骨瓷上面还勾勒着花纹,不像自家用的盐罐,是缺了口没盖的陶罐。
老爹拿盐罐出来作甚?
该不是?
顾晦有了猜想,差点笑出声来!
果然,顾长青急匆匆地朝着顾天北三人走去,他盯着顾长富和顾长贵两兄弟,从盐罐内掏出一把盐,朝两人撒了过去,一边撒盐,嘴里一边念叨。
“灶王爷保佑,诸邪辟易!”
“恶鬼,恶鬼,快滚开!”
在青州民间,盛行一个说法,那就是盐巴沾染有灶王爷的火气,能够辟邪驱赶恶鬼。
这个法子有没有用,顾晦不知道。
不过,若是有恶客上门,或者和对方有着仇怨,倒是流行撒盐赶客辟邪!
很多乡间的妇人吵架,便会这样做。
当然,这样做就代表和对方撕破脸,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并且,后辈都会因此结怨,成为世仇。
毕竟,盐是很贵的!
就这样撒出去和撒铜钱差不多!
顾长青这样做,分明是把自己的两个哥哥当成了不受欢迎的恶客,是结怨了的仇人。
虽然,他没有对着顾天北撒盐。
但是,顾天北和两兄弟站在一起,免不了也受到波及!
“老三,你敢!”
两兄弟怒了,就要上前动手!
“要不要试一试?”
顾长青冷笑了一声,撩了撩袖子。
两兄弟立刻偃旗息鼓了,他们不过是连气血都没有一丝的废物,可不敢动手!
“走!”
“我们走!”
顾天北面色铁青,胡须微微颤抖。
在他梳理得整洁的胡须上,沾染着白花花的盐粒。
“爹!”
顾长富扭头,不甘地喊道。
“不孝子!”
“忤逆子!”
顾天北没理他,拿着拐杖大步流星地离去,顾家两兄弟恶狠狠地瞪了顾长青父子两眼,紧跟而去。
院子内,顾长青背对顾晦,全身颤抖。
“爹!”
顾晦喊了一声。
“我没事!”
顾长青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哽咽。
他步履沉重地往偏院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仍然没有回头,沉声说道。
“孩子,爹一定会保护好家人,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你们牺牲受苦!”
说罢,他走进了厨房。
顾晦笑了笑。
老爹支棱了起来,与有荣焉啊!
自己也该努力变得更加强大才行,今晚就必须前往黑市,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