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分两种。
一种是德才兼备，目光长远，并且深藏不露。
做事高瞻远瞩，讲究步步为营。
这种聪明，称之为智慧。
还有一种聪明，是心思活络，做事喜欢投机取巧。
看似处处占着小便宜，但最终结果，是必然吃大亏。
这种聪明，被称之为小聪明。
好听点叫机灵，难听点就是自作聪明。
徐文燕就是这种小聪明。
其实我从头到尾就没想过她会爽快地答应配合。
她这种女人，看似身后有靠山，而且靠山还是郭清华那种级别的人物，走到哪儿都有人给面子，她觉得是她自己有本事。
实际上从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看得出来，郭清华并没有给她多少。
一辆三系的宝马，一套百十来万看着还行的江景房，没了。
她在那个圈子里，也就是个中不溜。
她心里也清楚，这些都不是自己的。
一旦哪天郭清华不想玩了，或者玩不动了，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连个响都听不见。
但她犹豫了，没有立刻答应配合我，也很正常。
她心里没底，对我也不熟，不可能因为我这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几十年的命押上去。
接下来，我就得先去搞定那个，据说智商特别高的财务总监。
能诈骗上亿资产的脑袋，确实不简单。
我这里没有他的详细资料。
于是第二天一早，我就直接去了林清池的公司里。
前台的小姑娘问我有预约吗，我说找林总。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大概看我头上还缠着纱布，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个电话。
林清池正在开早会，让人把我带到她办公室等着。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她回来了。
她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职业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看着我便问道：“怎么这么早来找我？徐文燕那边……进展怎么样？”
“基本上答应了。”我说。
林清池眉头微微一蹙，有些疑惑道：“什么叫基本上答应了？”
“就是可以不用操心她了，”我停顿一下，话锋一转，“我来找你，主要是想找你了解一下你说的那个财务总监的情况？”
林清池倒没有多问，只是淡淡笑了一声，说道：“他可不好搞啊！”
“跟我说一下吧，我心里也大致有个数。”
林清池让助理给我端了一杯咖啡来，然后坐回办公椅上。
等助理出去后，她才开口说道：“这人叫廖海，复旦毕业的高材生，寒窗苦读十多年，毕业后就想赚大钱，结果误入歧途搞上了诈骗，当时都惊动全国了。”
林清池停顿了一下，又轻笑了声，那笑有些可惜似的。
她接着又说道：
“能让我佩服的人没几个，这廖海算一个，这人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本来我想着，能不能为我所用，但他对林长生特别忠心，可以说形影不离。”
我安静的听着，在脑子里把林清池说的这些情况一一记下。
然后，我向她问道：“他多大？”
“不到三十五，挺年轻的，确实是年少有为。”林清池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夸他，无一不说明这人确实不简单。
而且不到三十五岁，就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见过很多这个年纪的人，有的在工地搬砖，有的在KTV里搂着姑娘唱歌。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凤毛麟角。
我把这些信息在大脑里过了一遍后，又问道：
“那他有什么弱点或者坏习惯吗？”
林清池半眯着眼睛，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敲。
她想了好一会儿，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要说弱点还真没有，这人不抽烟不喝酒不玩牌，对女人也没有太大的欲望。”
我不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完美的人。
在山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人。
是人就会有缺点，就像老话说的，人无完人。
不是没有，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我只好换了个方式，向林清池问道：“那他的优点呢？”
“优点就多了，”林清池淡淡一笑，说道，“首先他聪明，整个林氏的财务都是他一个人在运作。上上下下几十亿的盘子，他一个人管得明明白白。不仅如此，集团里很多比较重要的大事，林长生都会问他的意见。他算是林长生的左膀右臂了，缺了他，林长生至少得瘸一条腿。”
“还有呢？不可能就这一个优点吧？”
林清池想了下，手指在下巴上轻轻蹭了两下。
“哦，还有！他这个人特别孝顺。他老家在乡下，父母也不愿意跟他来城里生活，哪怕这里离他老家几百公里，他几乎每个月都要回去一次。还给他父母在老家修了一栋院子，据说花了不少钱。”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据说当年他诈骗，就是因为要给他母亲换肾。”
孝子啊！
一个人可以为母亲去诈骗，说明他的软肋不在自己身上，在家人身上。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脑子里就开始转了。
沉思了片刻，我接着问：“那他结婚没有？家里情况怎么样？”
林清池摇摇头：“没有，我说了，他对女人没太大的兴趣。家里还有个哥哥和一个妹妹。他们兄妹间关系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了。”
林清池这个人，向来是能摸多深就摸多深。
她摸不透的，说明廖海这个人确实把私生活藏得很严实。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他老家了在哪儿？你知道吗？”
“我忘记了，回头我问问，把具体地址发给你。”
“别回头了，现在就问吧。”
林清池一脸疑惑的看着我，问道：“你的意思是，准备从他父母那边下手？”
还没等我说话，林清池便摇了摇头，带着警告对我说道：
“我劝你打消这个主意，别去动他父母，他早知道了，你就惨了。”
“我有我的想法，你别在意这么多。”
林清池便没再多说，随即拿起手机，在键盘上点了几下。
她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我，又说道：
“张野，我知道你主意多，但我不得不提醒你，廖海这个人不像徐文燕那种人喜欢贪小便宜，他心思极细，跟他周旋，小心掉进他给你设的坑里。”
“放心吧，如果真发生了，我也不会把你供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