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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酸涩(加更,感谢打赏,感谢宝子们的追更)

    少年时,阿郎同家主起了激烈争执,小主人带着少年意气的刚烈,一气之下自毁功力。

    不过他当时留了一手,只将从前修炼的部分功力废除,并未伤及武道根本。

    用阿郎略带嘲讽的话说,功力还回去便罢了,他的身体又不全是他老子赐予的,还有一半属于他母亲陆老夫人。

    是以,当他在拍向丹田时用了巧劲,多年习得的功力,一息散尽,而这散功不比习功,修炼功力是循序渐进,使身体经脉充盈。

    散功却正好相反,是刹那间的破坏与抽离,对经脉的冲击和损伤非同小可。

    后来,在他寻到阿郎后,得知他在外游历期间,重新修炼并聚集内力。

    在长安看来,他既是主人的护盾,也是主人手里的利剑,若是武器和盾牌离手,危险降临之时,他将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自然了,这种危境时刻,他不希望有,最好是一辈子不要发生,但防患于未然,他绝不能将阿郎的安危置于侥幸中。

    所以,他不会离开他,任何人在他身边随护他都不放心,除了他自己。

    对于元初,抛开他二人的身份,若说他完全无动于衷那也不真,一个善良、灵动、美丽的青春女子,她的喜欢那样热烈,没有丝毫遮掩。

    只是让他选……他没法给她一个安定的家,这对她来说不公平,不如趁早断了,伤心也只是一时的……

    “不说出来怎么办呢?”他问,“你也知道我想要说什么。”

    元初屈着双腿,两条胳膊规矩的并放在膝头,她将头枕在上面,眸光轻斜,自上而下地看向他。

    “安观世……”

    她唤出这个名字,“你想要说什么我知道,所以不必说出口,真没必要说出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再等等,等明日……”

    “等明日?”

    元初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不怕叫你知道,我找了‘救兵’的,让你欺负人,冷着脸不理我,明日我的‘救兵’就来了,你等着挨训罢!”

    长安想了想,问道:“你找夫人告状了?”

    “是,我同缨娘说了,说了你许多坏话来着。”她一手捉住宽大的裙摆,拿脚尖踢了踢他,“是不是更烦我了?”

    长安略显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你就再等上一日,若是仍然主意不改……”她从台阶上站起,拍了拍裙上的灰渍,看似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必你开口,我自会离去。”

    说罢,她提裙“噔噔噔”往亮着柔光的殿宇跑去。

    彼时,另一处寝殿内,烛光柔和,室内弥漫着淡淡的、安神的香息。

    戴缨踢了脚上的软鞋,松散着发髻,慵懒地倚入榻中。

    她侧过身,对靠坐于床头看书的陆铭章说起元初来找她的事。

    “要不,明日我找长安说一说?”她说道。

    陆铭章靠坐于床头,正在看书,听见这话,将目光从书中抬起,笑着看向她:“不是说不管么?”

    “她都亲自找上我了,怎么能不管。”

    陆铭章笑叹道:“看来我还不如那丫头,我让你说一说,被你一句话顶了回来,她一开口,你就应下了。”

    戴缨腾地翻身坐到他的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调整角度,寻上那片温软微凉的唇,舌儿灵巧地在他口中溜转。

    陆铭章先是一怔,随即一面回应她,一面将手里的书放下,胳膊正要环上去,她却不带一点流连地退了出来,咂了咂嘴,一本正经地说道:“没有呢。”

    “没有什么?”他问。

    “只有淡淡的花茶香,妾身以为大人晚间饮了酒,又食用了‘青果’,这才说出酸溜溜的话来。”

    陆铭章笑出声,将她拉近:“许是夫人刚才尝得不够仔细,或是那‘青果味’藏得深了些,要不再好好品品?”

    戴缨笑着推开他。

    “你明日同他说一说也好,我的话现在不顶用了,又不能给他下死命令。”陆铭章再次拣起书翻看。

    戴缨“嗯”了一声,将床头的簸箕拿到膝上,那簸箕里放着各色丝线、银针、小绣剪,她从簸箕里挑出针线,取出一条宝蓝色锦缎开始缝制。

    两人便又恢复了无数个夜晚,最寻常也最珍贵的相处模式,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睡前这一份无需言语的陪伴与安宁,是属于他和她之间的默契。

    这一份安宁和默契,它不是一瞬间的欣喜和欢闹,不是猛然间的悸动,而是静和、美好的延续,是一切风波平静后的无声交流。

    他看书,她便拿针线缝制或是编织点小物什打发时间。

    他知道她在身边,气息可闻,她往旁边一倾身,就能倚在他的肩头。

    他和她的内心,没有比此刻更加平静和安宁。

    “这又是在缝制什么?”陆铭章随口问道,目光并未离开书页。

    “给阿瑟缝一个护额。”

    她将一个两指宽的宝蓝挑金丝锦带呈于他的眼下,“大人看看,这颜色和纹样可还入眼?我想在正中的位置缀一块质地上乘的白玉,或是青玉,他戴在额上定然精神得不得了。”

    陆铭章看了一眼,说道:“好看是好看,宝蓝色正配他,金线也提气,你的手艺自是极好的,只是也不必赶工,一天缝制一点便是,他并不着急戴,仔细伤了你的眼睛,且耗精神,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

    戴缨掩嘴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簸箕,缓缓躺入被中。

    一抬眼,发现他还坐在那里看书,便将微凉的指从他宽松的衣衫下摆探入,抚上那片温热紧实的腹部,然后坏心地拧了一下。

    陆铭章笑着看向她:“又是哪里惹了你?”

    “催着我睡,自己却不见动静,这书就那么好看?”她的声音渐低,带着睡意,将他的衣摆往下拽了拽。

    他便合上书页,将书册平整地搁于枕侧,再挥手拂去灯烛,躺了下去。

    黑暗中,戴缨轻柔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明日我若斥责了你的人,你可别护他。”

    “我不护他,随你去说……”

    嗒,嗒,先是几滴沉重的雨点,紧接着窗外的雨声变得绵密,在吹灭烛火后黑了一瞬,眼睛适应了,帐子里不再那样黑,而是蒙上一层灰蓝色的夜光。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起来,帐下是她和他的呢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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