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说接下来的话,言御史就已经察觉出来了其中的不对劲。
“你说你父亲数月前就病了,如果本官没记错的话,青州灾情也是数月前开始爆发的,怎么这般不凑巧,灾情一闹,你父亲便一病不起?”
他眯起眼,语气不善。
“本官倒要看看,这病,是真病,还是借病躲避事?到底是身子不适,还是心里有鬼?”
田崇安连忙解释。
“大人息怒,在下断不敢拿家父生病这事做文章,家父是真的病了,此事千真万确。”
言御史冷哼一声。
“既如此,那就带路,让本官瞧瞧,你爹到底病的如何了。”
“本官奉旨前来,是查赈灾款一案,不管你父亲是真病还是假病,今日本官案子都查定了。”
说罢,他衣袍一甩,气势凛然。
“带路!”
“若是再敢支支吾吾,百般阻拦。”
“休怪本官不讲情面,以抗旨阻查论处。”
叶琼瞧见言御史这气势逼人的模样,看来在青州这段时间这老头智商大有长进,不仅跟朝堂上那些酒囊饭袋拉开了点距离,还终于有了点当官的样子了。
她冲着言御史欣慰地点了点脑袋。
随后朝着田崇安恶狠狠威胁道。
“就是,你要是不让我祖父去瞧瞧,我祖父待会就派兵把你田家给查抄了。”
“我祖父这人最是没有耐心了,一个不顺心就喜欢诛别人九族。”
“你最好老实点。”
田崇安见此情形,只能点头同意,随后上前带路,朝着父亲的院子里去了。
他领着众人穿过回廊,越往内院走,气氛越是压抑。
庭院内静得落针可闻,仆人们垂首侍立,各个面色凝重,眼底是掩不住的惶急,连走路都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屋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几分沉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行人脚步刚踏进屋内,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攥住了心神。
室内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床榻上躺着的老者,人已瘦得脱了形,面色枯槁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
叶琼瞧见此情形,立马朝着一旁的程七小声吩咐道。
“去山上把慕清欢给请来,看看怎么回事。”
程七闻言,立马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往山上疾驰而去了。
很快,就在叶琼一行人坐在总兵府蹭了一顿晚膳后,程七就带着满身怨气的慕清欢到了总兵府。
慕清欢看见叶琼的时候,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找本姑娘干嘛,没看到我忙着吗,山上那么多人等着我这个师父去教他们学习如何制作毒药呢。”
“我哪有空在这里陪你胡闹。”
慕清欢简直要气死了,好不容易带自家兄长去山上炫耀自己受人崇拜,被一群人追着喊师父的场景。
结果这言琼就喊护卫把自己给薅下山来了,且一路跟赶着去投胎一般,一直催,真是要气死她了。
她就知道,遇上言琼准没好事。
吃饱喝足的叶琼这会心情格外舒坦,压根没心思跟慕清欢斗嘴。
摸了摸自己肚子,二话不说拽着慕清欢就往田老爷子的住处跑。
“我这次找你来,是有正事的,你不是一直说你慕家精通毒术吗,正好,这里有个病人,你看看是生病了,还是中毒了。”
“我跟你讲,非常不对劲,你说这老爷子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灾情爆发的时候就生病了?”
“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慕清欢听到言琼求自己办事,顿时腰板就挺直了。
“这就是你求我办事的态度?我忙着呢!”
叶琼震惊地看着她。
“没想到你竟是这么自私的人。”
慕清欢:“???”
“你说什么呢?”
叶琼一脸痛心。
“本姑娘呕心沥血,夙兴夜寐,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层层排查,这才把疑点锁定在这田老爷子身上。”
“如今他人一病不起,线索断了,百姓的赈灾粮款还不知下落,青州灾民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案子查不下去,百姓就只能活活等死。”
“你不是说你们慕家在江湖上最讲侠义正道,救危扶困的吗?如今百姓正是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怎能弃百姓于不顾。”
“.....”
原本只是想让叶琼说几句好话的慕清欢:“???”
“言.....言琼,你....你在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弃百姓于不顾了?你休要败坏我慕家的名声!”
一旁的田崇安见这言姑娘竟然从外头请来了一个年轻姑娘,要查看自己父亲是否中毒,顿时皱眉。
“言姑娘是怀疑我父亲中了毒?”
他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父亲病倒这段时日,城中名医我早已请遍,人人瞧过之后,都道我爹是油尽灯枯之相。”
“说是早年父亲征战落下一身旧伤,战场退下来之后,又常年操劳耗损了根基,身子早就被掏空了,绝非什么中毒所致。”
叶琼皱眉,眼神锐利的盯着田崇安。
“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本姑娘好心给你父亲找来治病的人,你非但不感激,还阻拦?”
“不对劲,难不成你父亲的病是你搞得鬼?”
田崇安闻言,气得面色涨红,急声辩解。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害父亲,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父亲赶紧好起来。”
“只是....”
他把目光落到慕清欢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尽是怀疑。
“这姑娘看着这般年轻,连府上资深的老大夫都瞧不出症结,她一个姑娘家能看出什么?”
“家父如今已是弥留之际,经不起半分惊扰,只宜静养,实在不宜被胡乱折腾。”
慕清欢听到这人质疑自己,心中本就憋着气的她,当即炸了。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本姑娘的毒术?”
“我告诉你,我可是堂堂慕家小姐,我们慕家最是精通毒术,要不是为了青州的百姓,你就是跪在本姑娘面前,我都不屑于给你爹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