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心里猛地一沉,眼底血丝瞬间爬满。
精神力在同一时间压了上去。
他想截断,想干扰,想把那道异常涟漪重新按回安全轨道。
可那股冲劲太大。
整条矿脉都被带动了。
感知里,那道波动沿着地层一路狂冲,根本不讲道理。
五百米……没有消散!
六百米……依然保持着极高的穿透力!
七百米……七百二十米!
它早已越过那条绝对安全线!!
看到这,明道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第十七组!!!停!!!”
“所有人!!!后撤!!!”
暴喝顺着对讲机炸进每一个组长耳中。
那语气里的怒意和杀机,没有半点遮掩。
别说普通矿工,就连几个组长都听得后颈发紧。
铜哨还没吹响,第十七组的组长已经红了眼,一脚踹翻那个闯祸的年轻人,顺手抢过他手里的镐,远远甩开。
“撤!跑!”
命令一落,三百六十人全乱了。
所有人扔下工具,朝五十米外的安全线狂奔。
远处的赵虎听到动静,转身就冲。
不到两息,他就扑到第十七组边上,一眼锁定了那个年轻矿工。
粗壮手臂一探。
衣领被死死揪住。
一百三十多斤的成年人,硬是被他单手拎得双脚离地。
“你他妈干了什么?!”
赵虎脸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年轻矿工嘴唇发白,眼神发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明道已经顾不上这边。
他的眼睛还闭着。
全部精神力都压在矿脉深处,追着那道失控的异常涟漪一路下探。
七百五十米……
七百八十米……
额头上的汗往下淌,划过眼角,划过下颌。
太阳穴一跳一跳。
腰间的【破界龙刃】,已经被按住了刀柄。
只要情况再坏一步,只要深处那东西有任何苏醒迹象,他会立刻带着赵虎和核心人员强行撤离。
至于余下这几百人……
到那时候,谁也顾不上了。
终于。
那道异常涟漪一路冲到八百米左右。
再往下,就是三号岛地底核心巢穴。
两者之间,只剩不到百米。
明道的呼吸几乎停住。
下一瞬,感知中的异常波动穿透了最后那层极度致密的深海岩层,动能终于见底,尾部一点点崩散,彻底耗空。
可还没等明道松气,三号岛深处那个一直维持着沉闷平稳节律的“呼吸声”,忽然停了半拍。
只有半拍。
却让明道背脊一紧。
那感觉像沉睡中的巨兽被吵醒了一瞬,翻了个身,朝外扫了一眼。
紧跟着,一股极轻的波动沿着矿脉逆着推了回来。
它扫过那片区域,扫过断续残余的能量痕迹,扫过所有人方才闹出的骚动。
数秒后。
没有发现持续威胁。
也没有捕捉到更清晰的敌意。
于是,那道波动退了回去。
深处那阵沉闷的呼吸,再度恢复原来的节律。
危险暂时过去了。
“呼——”
明道猛地睁眼,胸膛一阵起伏,大口喘气。
就差一点。
真就差一点。
刚才那头东西要是再敏感些,或者那片红叉区域再多挨半镐,引动局部坍缩和能量殉爆,别说这一片悬壁,整个二号岛都得被当场掀翻。
明道从礁石上一跃而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大步走向第十七组的开采框。
所有人都停了手。
三百多人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压着,目光里全是惊惶和不安。
那个年轻矿工还被赵虎提在半空。
脸已经白得没了人色。
裤裆湿了一片。
别说求饶,他连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明道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被扔开的百锻镐,走到悬壁边。
镐尖抬起。
精准点在那两道越界锤击留下的白印上。
印子很深。
边缘还残着一点紫黑焦痕。
“看见了吗?”
明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一张张脸上全是灰、汗和惊恐。
“就是这两镐。”
“差一点,就把它引来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瞬。
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没人敢抬头。
“我之前说过,越过安全线,是什么后果。”
“我的规矩,只立一遍。”
最后一句落下时,明道只吐出一个字。
“死。”
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那名年轻矿工浑身发软,牙关都在打颤,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这时,明道才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不过。”
“我蓝湾半岛,不杀无心之失的自己人。”
“这次是初犯,也是最后一次。”
说完,明道看向赵虎。
“把人带下去。”
“剥夺矿工身份,打入苦力营。”
“公民等级下调。”
“从今天起,禁止参与任何核心资源开采任务。”
“再按军法处置,领三十军棍。”
“让他记住,命只有一条。”
“是!”
赵虎应得干脆。
手一松,那个年轻人直接瘫在地上。
旁边两名开拓团士兵立刻冲上来,把人按住,拖向沙滩后方。
年轻矿工面如死灰,眼泪止不住往外流。人虽然哭得狼狈,可那张脸上也藏不住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至于这条命后面还要付什么代价,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能活着就够了。
明道收回视线,随手把百锻镐扔回第十七组的框里。
“其余人,原地休息。”
“二十分钟后,第四轮。”
命令落下后,场中众人这才敢动。
有人瘫坐在礁石边喘气。
有人直接扑进海水里,用海水压掉手臂酸胀和心头惊惧。
也有人望着那道巨大红叉,脸色发木,半天没缓过神。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那条红线,不是明道拿来吓人的。
越过去,真会死人。
站在礁石边上,明道叹了口气。
这一手是在立威。
乱世之下,规矩就是命。
规矩不狠,人就活不长。
矿工也好,开拓团也罢,谁敢把那条线当耳旁风,迟早会把整座岛都拖进坑里。
休整结束后,第四轮开采重新开始。
再之后,是第五轮。
第六轮。
这一次,没人再敢多砸一镐。
也没人敢让镐尖偏离半寸。
每个人的动作都收得很稳,起手、落镐、回拉,全按着训练时的标准来。
哪怕眼前再掉一块极品矿,也没人敢赌那一下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