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
“砰”的一声。
宋开明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后方的圆凳上，眼镜歪到了鼻尖上都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那管淡金色液体，嘴角不受控制地发抖。
“成了……”
老教授声音发飘，像是不敢信。
“域长，我们成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实验室里压着的那口气，才算真正吐了出去。
旁边，王褚先是一怔，随后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连肩膀都绷紧了。
张婉儿向来沉得住气，此刻也攥住了拳头，目光钉在那支试剂上，半天没有挪开。
淡金色的液体在玻璃管中缓缓流转，色泽纯净，像一缕被封住的火。
这不是普通药剂。
这是蓝湾半岛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超凡试剂。
……
明道站在操作台前，一言不发。
视线落在那支试剂上，瞳孔里映着一层浅浅的金光。
手指先是攥紧，又猛地松开。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东西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从获得系统权柄、到连续高强度开采矿脉，他那仿佛永远都在饥饿、贫瘠干涸的精神力，从此刻起，终于有了能吃饱的粮食！
“好！太好了！”
明道的兴奋刚冒头，旁边的张婉儿就直接泼来一盆冷水。
“域长。”
“刚才的试制过程，我全程记录了时间。”
她拿起手里的平板电脑。
“从材料准备到最终合成，耗时二十分钟。而这二十分钟里，合成的成功率只有七成，并且每一次，都必须需要您亲自用【万言】进行微观监控，才能保证那致命的能量平衡。”
张婉儿抬起头，目光直刺明道。
“也就是说——在这条极其金贵的生产线上，您，就是那个唯一不可替代的零件。”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的兴奋压了下去。
宋开明脸上的喜色僵在原地。
王褚也收起了笑意。
谁都不是傻子。
试制成功，当然是大好事。
可这只是把门推开了一条缝，距离真正走进去，还差得远。
问题已经摆在眼前了。
产能。
而且是最要命的产能瓶颈。
一次合成，要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明道不能离开，不能分心，必须用【万言】死死盯住每一个微观变化，像是在刀尖上走钢丝。
一旦盯偏一点，整批材料就废。
就算明道拼着命去做，一天又能做几次？
二十次？
三十次？
这还得把恢复精神力的时间算进去。
也就是说，顶天了，一天只能产出二十到三十支试剂。
听着不少。
可放在整个蓝湾半岛的发展盘子里，这点数目根本不够看。
更要命的是，明道的时间是有限的。
如果他把大把时间耗在实验室里，谁去盯二号岛矿脉的开采安全阈值？
谁去协调外部局势？
谁去掌控整个半岛的推进节奏？
矿脉和药剂，明道只能亲自盯一个。
不可能两头都抓。
那么答案就很清楚了。
眼下这种合成方式，可以救急，可以开路，却不可能长期维持。
它能打第一枪。
却撑不起后面的战争。
“张主管说得没错。”
沉默片刻后，老教授扶了扶眼镜，神情也恢复了冷静。
“温控只是问题之一。”
“我今天能把第一支做出来，靠的是图纸、经验，还有一点运气。可整个流程还是太糙了，远远算不上成熟。”
他说着，指了指实验台上的几个步骤记录。
“提纯工艺要改，温控设备的精度要提，蛋白萃取的得率要抬，反应容器的材料也要重新筛。”
“这些环节，少一个都不行。”
“材料等级一高，图纸里那些没写明的隐性要求就全冒出来了。三星蓝色品质，和之前那些低阶材料，根本不是一回事。”
说到这里，宋开明摊开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半岛上的工人，挖矿、搬运、拧螺丝，都没问题。”
“可这种精细活，不是靠肯吃苦就能顶上来的。”
“没有真正的化学团队、生物团队，没有一批懂原理、能拆流程、能做优化的人，我们永远只能停在手工作坊这一步。”
这话很直。
也很现实。
实验室里，气氛又沉了几分。
可明道听完，反倒没有皱眉太久。
因为问题一旦摆到台面上，路就好找了。
遇到死局？
那就砸开！！！
明道抬起头，眼里的光重新聚了起来。
“张婉儿说得对，我不能被绑在实验室里。”
一句话，先定了调。
“从现在开始，药剂研发和生产，分成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宋教授继续留在蓝湾半岛。现有条件不变，由我每天抽出固定时间，配合你们做小批量试制。”
“产出的全部试剂，统一封存，列入战略储备。”
“使用权限只开放给我本人，以及开拓团核心层。”
宋开明立刻点头：“可以，只要材料不断，我这边就能持续摸索流程，先把基础参数一点点稳下来。”
“好。”
明道应了一声。
然后，他话锋一转。
“至于第二阶段。”
“量产。”
说到这里，明道眼神一沉，嘴角扬起一丝冷意。
“交给海科大。”
下一刻，明道已经调出面板，锁定明一。
发送语音：
“明一，听着。”
“我现在把【脉动】生命试剂的完整配方图纸、合成流程、全部实验数据，还有失败记录，一并传给你。”
“你手里不是有五千多名大学生和教授么？”
“立刻给我把海科大化学系、生物系里最能打的那批人全挑出来，组专项组，马上开题。”
明道语气压得很紧，每个字都很重。
“我给你三天时间。”
“目标只有一个。”
“攻克不依赖外界感知，也能精确控制火系能量释放速率的替代方案。”
“听清楚，是替代方案，不是修修补补。”
“物理降温也好，化学阻断也好，改反应容器也好，拆流程重做也行。”
“我要的是结果。”
“我要你们把这套只能靠我盯死的流程，改成普通人也能操作的工业流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