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靠前那头鳞甲类人生物率先发难。
它的双腿猛地一蹬，地面炸裂，整个三米高的躯体化成一道暗青色的残影直扑张凡。
速度极快，快到周围的士兵只看到空气被撕裂后残留的扭曲痕迹。
利爪撕裂空气，直逼张凡面门。
张凡没退。
在那只布满鳞片的利爪触及他鼻尖的前一刹，他整个人的上半身向右偏了三寸。
仅仅三寸。
利爪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带起一缕被割断的碎发。
风压扫过面颊，带着灼烧感。
就在这个贴身而过的瞬间，张凡的长枪动了。
枪尖没有对准鳞片最厚的胸腹部位，而是极其刁钻地点在了类人生物左腋下的那条关节缝隙处。
这位置刁毒得很。
任何关节活动的结构，为了保证灵活性，在接合处的防御一定是最薄弱的。
这是生物学的基本常识，不管你是碳基生物还是硅基怪物都逃不掉。
“噗！”
枪尖扎进鳞片缝隙，虽然只刺入了不到两寸——三品的力量只够做到这些——但足以让那头类人生物发出一声暴怒的痛嚎。
黏稠的墨绿色液体从伤口渗出。
这是它登陆以来第一次被伤到。
“卧槽？一枪就破防了？”后面准备要上前的赵子龙停下来惊呼。
白夜微微眯眼，手指在刀柄上敲了敲。
他看出来了，张凡那一枪走的不是蛮力，而是角度。
刀客对角度的理解天生敏感。
张凡那一枪的刺入轨迹，跟鳞片生长的纹理呈四十五度交叉，利用了逆鳞的间隙。
这种精准度，跟用筷子从蜂巢里夹蜂蜜没什么区别。
“技近乎道。”白夜低声感叹。
张凡拔枪后退了三步，甩了甩枪尖上的绿血，表情嫌弃。
“你这血还是绿色的。搁古代得被人叫王八，知道吗？”
类人生物被这一刺激怒，张开利爪，连续挥出五道半月形光弧。
这些光弧交叉扫荡，把张凡身前三米的地面全部犁成了深沟。
张凡的步伐骤然变幻。
虽然现实中的三品肉身速度非常慢的，但也够用。
他的身体在光弧的间隙里穿梭游走，姿态极其舒展，游刃有余。
五道光弧，无一命中。
“动作太慢了，你连让我认真的资格都没有。”张凡淡淡一笑，“你们也别光看着，学学。”
张凡特意放慢了速度，让士兵和玩家们观看。
果然，白夜已经看出了门道。
“腋下，膝关节内侧，颈部和短角的连接处。”白夜低声对身边的徐霞客说，“这三个位置是鳞片的薄弱点。只要角度对了，普通兵器也能破防。”
徐霞客点头，转头朝身后的玩家们喊了一句：“都听清了没？打弱点！别硬干它正面！”
赵子龙闻言两眼放光。“腋下膝盖脖子，弱点，兄弟们冲啊！”
十几个玩家呼啦啦散开，从不同方向朝着那三头类人生物包抄过去。
他们的等级不高，装备更是五花八门，有的拿枪，有的拿刀，有的拎着铁棍。
但这帮人的执行力极强。
在游戏里战斗了，太长了。配合默契得跟提线木偶似的。
白夜率先出手。
横刀绕到了最左侧那头类人生物的背后，身法极低，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
他出刀的位置精准得吓人——直接切在了膝关节内侧的鳞片交界处。
“嗤！”
刀锋没入半寸。
那头类人生物嚎叫着甩腿，白夜连翻带滚地闪开，嘴角居然挂着一丝笑。
“破防了。”
徐霞客和空门同时从两翼逼近。
徐霞客的剑走的是巧路子，专挑关节刺。
空门更狠，棒子就专门打第五条腿。
虽然伤害不高，但蚂蚁多了能咬死大象。
三头类人生物被十几个玩家缠住，一时间竟然分身乏术。
而张凡，一直在跟正中间那头体型最大的周旋。
这头是领头的。
它比另外两头明显更聪明，在吃了张凡第一枪之后，就开始有意识地用利爪护住腋下的弱点。
每次攻击，都带着试探和变向的意图。
张凡也不着急。
每一枪都只做一件事：找到缝隙，扎进去，拔出来。
连扎了七八枪，那头领头的类人生物身上已经多了五六个流着绿血的窟窿。
它暴怒了。
六只复眼猛涨成殷红色，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极其怪异的嘶吼声。
这声音带着某种超声波的穿透感，张凡只觉得两耳嗡鸣，眼前的画面短暂模糊了零点几秒。
就这零点几秒，类人生物的利爪到了。
张凡的右前臂被擦了一下。
“嘶——”
皮开肉绽，鲜血喷出。
三品的肉身扛不住这种高维生物的攻击力。要是正面挨一下实打实的，张凡估计得断几根骨头。
“操。”张凡骂了一声。
但他的脚步没乱。
受伤的右臂甩了甩血，长枪换到左手。
张凡打枪法本来就是双手全能，这是在游戏里跟无数怪物死磕练出来的硬功夫。
“长虫嗷，你摸到我了哦。不过下次你得请我吃饭才行，毕竟占了便宜。”
李瑞在后面看得手心全是汗。
他打了十几年仗，从维和到反恐，自认为见过的战场不少了。但眼前这种画面，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一个人，拿着一杆普通的冷兵器，跟三米高的巨型怪物单挑。
被抓伤了手臂，换只手接着打。
“这人是怎么做到的？那些怪物的速度连高速摄影机都赶不上啊……他怎么能提前躲开？”李瑞抱着碎裂的步枪，嘴巴张着合不拢。
旁边一个还在包扎伤口的年轻士兵，用手肘碰了碰他。
“李队，他们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叫'此生无悔入华夏'吧？原来这死亡游戏真的能学到武学？……咱们国家居然有这种高手……”
李瑞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等这事儿完了，我第一个进游戏练功。”
战场上，局面正在发生变化。
白夜和玩家们的骚扰策略非常奏效。
三头类人生物虽然防御和攻击力远超人类，但智力远不及此前那个叫星什么的高维降临者。它们的反应模式偏向野兽本能，缺乏协同作战的意识。
被十几个人从不同角度不断扎刺弱点，它们渐渐进入了疲态。
尤其是张凡缠住的那头领头个体。
它身上的绿血窟窿已经增加到了十多个，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每挥一爪，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张凡之前大多数时间都在用枪，感受着在一个三品肉身状态下和高维生物战斗的极限在什么位置。
等到这个时候，他等到了。
类人生物暴怒之下，双爪同时前劈——这是一个破绽极大的招式，把整个咽喉和胸腹全部暴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