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休整后,队伍再次拔营。众人在山顶餐厅草草解决了午饭,又拉着几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当地人,拍了张大合影。
快门按下,唐川站在最边缘,却被陈清悦往中间挤了挤。下山为了照顾老人,众人选择了缆车。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陈弘阔瞅准时机。
“走走走,听说隔壁镇上有个篝火晚会,特别热闹,还有烤全羊!咱们去凑凑热闹!”众人一听有吃的玩的,纷纷响应。
唯独少了两个人。此时的唐川正提着两袋子百香果和芒果,跟在陈清悦身后,从村口的水果摊往回走。
手机震动。陈清悦摸出来一看。【乖孙女,闲杂人等我都带走了。舞台已经搭好,机会给你留足了,要是这都拿不下,别说是我陈弘阔的孙女!
】这老头子,还真办事。两人回到下榻的民宿酒店。大堂里静悄悄的,连前台服务员都不见了踪影。
唐川有些纳闷。平日里这时候大堂应该挺热闹才对。
“奇怪,人都去哪了?”
“可能都出去玩了吧。”陈清悦强装镇定,刷卡,推开套房的大门。门开的一瞬间,唐川愣住了。
原本简约雅致的客厅,此刻大变样。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两侧摆满了不知从哪弄来的粉色气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玫瑰花香。
茶几上,电视柜旁,到处都是红艳艳的玫瑰花瓣。最离谱的是,正对面的墙上还挂着一串彩灯。
拼成了两个大大的爱心,一闪一闪亮晶晶。这哪里是民宿套房,简直就是城乡结合部婚礼现场。
唐川站在门口,大脑飞速运转。
“二小姐,我们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还是这酒店搞错了,把这间房当成婚房布置了?”这也太非主流了!
陈清悦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就是爷爷说的神助攻?
这分明是神坑啊!这审美是停留在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吗?她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可能是爷爷安排的时候出了岔子,你知道的,老人家年纪大了,跟服务员沟通可能有误会。”
“或者是酒店的特色服务?”唐川看着那一地俗艳的玫瑰花瓣,嘴角抽搐。
“这特色还挺别致的。那我们要不要换个房间?”
“不用了!”陈清悦急忙打断。要是换了房,爷爷这一番苦心岂不是白费,而且她今晚还有正事要办。
她故作淡定地脱下外套,踢掉高跟鞋。
“折腾一天也累了,懒得换。既然他们都出去了,我已经让服务员把晚餐送到房间里来,咱们就在这儿吃吧。”唐川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但既然老板发话了,他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行,那我把水果去洗洗。”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也是一脸暧昧的笑。
放下精致的牛排和红酒后,飞快地溜了,临走还贴心地关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两人相对而坐。陈清悦摇晃着红酒杯,看着对面正在认真切牛排的唐川。
酒精还没入口,人先醉了几分。爷爷虽然审美不行,但这二人世界的机会确实难得。
“唐川。”陈清悦轻唤了一声。唐川放下刀叉,抬起头。
“二小姐,牛排不合胃口?”
“不是牛排的事。”陈清悦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有些话,在心里憋了太久,再不开封就要炸了。
“我有话想跟你说。其实从那天在公司,你帮我解围开始,我就……”唐川看着她,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就在那层窗户纸即将被捅破的时刻。急促的门铃声粉碎了满室旖旎。陈清悦一肚子的话生生被憋了回去。
她在那一瞬间真的动了杀心,甚至想把门铃线给拽出来剪断。唐川那口气还没松到底,门已经被外面的人刷卡推开。
“二姐!我就知道你在偷吃!”陈妙婧冲进来,手里还拎着半袋没吃完的糍粑。
紧跟在后面的是赵雅。小丫头前脚刚迈进门槛,后脚就定住了。这一屋子的玫瑰花瓣,这一墙土掉渣,却又透着暧昧的爱心彩灯。
赵雅的目光在唐川和陈清悦身上来回扫射。这气氛,相当不对劲。陈妙婧倒是没心没肺,一屁股挤到餐桌旁,盯着唐川盘子里剩下的半块牛排。
“好哇,怪不得爷爷把我们支开,原来是让你们躲在这儿吃独食!”
“我在那个村寨里都要被蚊子抬走了,那篝火晚会无聊死了。”
“就是一群人围着火堆瞎蹦跶,哪有牛排香!”陈清悦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爷爷,这就是您说的万无一失?这就是您说的舞台?这分明是拆台!唐川干笑了两声,手脚麻利地从餐车下层又取出两副刀叉。
“三小姐,小雅,正好我们也刚开始,叫服务员再送两份上来,这牛排分量足,先垫垫。”他这副坦荡的样子,反倒让赵雅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赵雅抿着嘴,默默坐下,眼神却怎么也离不开这满屋子的布置。哥哥从来没跟家里说过他谈恋爱了,更别说是跟陈家二小姐。
看这架势,红酒、玫瑰、烛光,分明是情侣之间才会有的调调。难道是因为身份悬殊?
也是,一个是豪门千金,一个是刚入职的管家佣人。赵雅心里涌起难以名状的酸涩。
哥哥那么优秀,双硕士学位,人长得帅,脑子又好,凭什么谈个恋爱还要搞得像做贼一样?
难道陈家二小姐觉得带哥哥出去丢人,非要在这个没人认识的深山老林里搞这种地下情?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替唐川不值。那一刀切在牛排上,用力之大,盘子都发出了一声惨叫。
唐川正在给陈妙婧倒果汁,听到动静抬头,正对上赵雅那双愤愤不平的眼睛。
这丫头,怎么跟个护食的小狼崽子似的?他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赵雅的鞋尖。
收敛点,这是老板。赵雅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狠狠地叉起一块肉塞进嘴里,仿佛嚼的是这该死的阶级壁垒。
这顿饭吃得是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