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初默默站在原地。
并未第一时间做出什么反应。
稍稍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近乎满溢的狂暴气机。
好像根本不需要再去费心周旋什么......
念及此。
少女终于迈出一步,随即径直消失在了原地。
她出现在了那满脸杀意的灰狼妖魔侧方。
手中的十方山河杖,轻描淡写地砸向了它巨大的头颅。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击,却让它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庞大的身躯轰然爆射而出。
轰隆隆——!!!
漫天碎石穿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另一侧的豺狼妖魔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眼睁睁看着同伴被一击砸飞生死不知。
它猩红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一击,与方才不同。
方才虽也让灰狼妖魔倒飞而出,但并未真正伤害到对方的根基。
可这一次。
豺狼妖魔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原本如烘炉般旺盛的气息,竟是直接弱了下去。
轰——!
妖躯压塌大半石壁,随后在废墟中无力地抽搐,生机流逝极快。
显然。
已是半死不活了。
草草草!!!
豺狼妖魔心中惊骇欲绝,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跑字。
它骇然转头,刚想有所动作,却发觉那袭被染红的白袍,已经在自己面前。
姜月初面色冷峻,甚至透着几分木然。
她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碧绿长杖再次砸落!
“啊!!!”
豺狼妖魔避无可避,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猛地抬起双臂,想要死死抵挡这灭顶的一击。
在接触的一瞬间,它终于亲身体会到了灰狼方才受到的伤害究竟是何等滋味。
双臂直接坍塌下去,在那股不讲理的伟力面前,却仅仅是抵挡了一瞬。
随后。
碧绿杖尾再次落于它的胸口。
“嗬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幽暗的谷底。
豺狼妖魔的胸口,竟是直接崩裂开来。
滚滚妖血如泼墨般喷涌而出,将周遭的碎石染得一片暗红。
便在此刻。
远处突然出现一道碧绿流光,倏然朝着这般袭来。
“姜客卿吗,我来助......”
林绯烟身形破开重重瘴气,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这一次,终于是掐对了法诀,灵气疯狂汇聚。
端的是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可下一刻。
她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手中即将成型的法诀,也僵在了半空。
入眼所见。
幽暗的谷底废墟中。
两尊散发着恐怖气机的执棋八子大妖,此刻正毫无生机地瘫软在血泊之中......
林绯烟有些无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是......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不过是犹豫了片刻,做个心理建设。
这就结束了?
就在她心神失守、气息紊乱之际。
嗯?
姜月初察觉到侧方猛然袭来的凌厉气机。
她眉头微皱。
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林绯烟身后。
手中长杖轻轻砸在林绯烟挺翘的臀部上。
“哎呦!”
林绯烟惊呼出声。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手中好不容易捏稳的法诀,瞬间溃散。
她捂着臀部,稳住身形。
羞恼交加地转过头,怒视着那袭染血的白袍:“不是......你干什么啊!”
林绯烟眼眶微红,气急败坏。
自己好心好意冒着生命危险跑来帮忙。
你不领情也就罢了。
怎么还动手打人?
姜月初默默收回长杖。
她看着眼前满脸委屈的青袍少女,摇了摇头。
怎么界青宗一个两个的。
都这么喜欢抢怪呢?
“哦...我以为是对面的帮手呢。”
“我......”
林绯烟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刚想开口反驳。
姜月初却已经转过身。
彻底无视了这丫头变幻莫测的面色。
缓缓落向废墟中两具巨大的妖躯。
砰!砰!
【击杀执棋境生物,获得道行二百七十一万五千三百年】
【击杀执棋境生物,获得道行二百六十八万四千一百年】
感受着道行入内。
姜月初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
她唤出面板。
看了眼最下方的余额。
【当前剩余道行:九百二十六万零二百四十八年】
总算是有些收获了......
盘算之余。
既然道行已经充裕...还是先凝聚妖躯为好。
哪怕天赋再阴,自身的实力才是最为关键的。
这南仙宫二公子的底细尚不清楚。
多一份底蕴,便多一分活下去的筹码。
没有理会身后还在暗自生闷气的林绯烟。
径直走到一处相对平整的巨石上。
盘膝坐下。
心神沉入气海。
开始引动道行凝聚起妖躯来。
林绯烟站在原地,揉了揉还有些发麻的臀部。
什么意思?
方才打完人...现在就这么旁若无人地闭目打坐?
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敢再上前打扰,只能默默退到一旁,替其护法。
...
云梦乡极南。
群山隐没于浩渺水泽之中。
紫雾终年不散,丝丝缕缕缠绕着连绵成片的巍峨殿宇。
南仙宫深处。
某座被重重禁制封锁的幽静寝殿内。
一名身影静静端坐在桌前。
女子面容生得极其绝美,眉宇间本该是娇柔之态。
此刻却因极度的怨毒,扭曲了几分。
一名侍女低垂着头颅,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
“小宫主......”
“宫主传了口谕,这几日宫中事务繁杂,小宫主需静心修养,没有他的手令,绝不可踏出寝殿半步......”
话音未落。
砰!
“滚!!!”
凄厉的怒喝声在寝殿内炸开。
侍女吓得双膝一软,重重跪伏在地,连连磕头,随后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寝殿内重新归于死寂。
唯有女子愤恨的目光盯着殿门的方向。
良久。
她缓缓抬起双手,摊开在眼前。
十指纤细白皙。
却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让她离开...不让她离开......
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张温润的面庞。
哪怕在父尊与兄长眼中,他不过是一头在底层水泽里摸爬滚打的卑贱鲤鱼精。
哪怕整个南仙宫都视其为耻辱。
那是她最为挚爱的郎君。
她怎能不离开?!!!
父尊以为将她禁足,让一切权当没有发生过。
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笔血债。
唯有血偿...方能解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