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友境,最为特殊。
要么是对方修为低下,但背后站着一尊惹不起的庞然大物,长辈看在背景的份上,客客气气喊一声小友。
要么便是天赋绝顶,令人折服。
又或是交情不错,哪怕修为比自己高,但年纪太过年轻,仗着些许旧日情分,倚老卖老套近乎。
林绯烟眼神微动。
这老头被关在南仙宫的牢笼里,修为看着也只是平平无奇。
面对连八子大妖都能随手镇杀的姜客卿,竟敢如此自然地唤上一声姜小友。
莫非......
这老头与姜客卿乃是旧识?
甚至渊源极深?
怪不得客卿大人直奔这幽暗地牢而来。
原来是来救熟人的。
念及此,林绯烟看向玄阳真君的目光里,顿时多了几分客气。
而玄冥老祖则是彻底僵在原地。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身侧的玄阳真君,又骇然转头看向门外那袭白袍。
姜月初?!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宛如平地起惊雷。
虽未见过对方的容貌,但怎能没听说过对方的名号?!
可...不是...等下!
怎么会是姜月初?!
玄冥老祖双目圆睁,呼吸急促,无措盯着清丽绝伦的少女。
大家同为破界之人,落在这云梦乡中...凭什么自己和玄阳便沦为阶下囚,像狗一样被关在地牢里。
而这丫头,却能在这短时间内,拥有了这般恐怖修为?!
姜月初面色平淡,并未纠结对方的称呼。
左右不过强装体面罢了......又何必理会这点可怜的自尊。
“它们为何抓你们?你们身上,可是有什么东西被这群妖魔盯上了?”
闻言。
玄阳真君叹了口气,颓然道:“不知。”
“我与玄冥落在这云梦乡,不过数日,便被那些大妖擒获...那些妖物只说有位二公子在搜寻我们这样的人,至于究竟图谋什么,我等确实一无所知。”
姜月初微微皱眉。
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但南仙宫找他们干嘛?难不成是他们这种人有什么特殊之处不成?
还是说...是在觊觎大唐那方天地的合道之物?
可这也不应该啊。
合道之物固然宝贵,可那方天地,想来也没什么上品合道之物,寻常合道之物,对于南仙宫而言,并不是什么很难获取的东西......
“姜客卿。”
林绯烟在一旁小声提醒。
“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先把这两位前辈救出去,再慢慢盘问?”
听道这话。
牢笼内的二人皆是紧张起来。
相较于林绯烟还傻乎乎地觉得双方是旧识,他们可是清楚知道自己与姜月初的过节。
虽然算不上什么不死不休的大仇。
可联想到这丫头行事狠辣、斩草除根的作风,二人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慌。
在二人惴惴不安的目光中,姜月初沉吟片刻。
其实这两人本来就是可杀可不杀的东西。
何况眼下还有诸多谜团未解。
南仙宫那位二公子,究竟为何要大费周章搜寻他们这等破界之人。
若是仅仅是为了他们本身也就罢了,若真牵扯到大唐那方天地......
必须搞清楚原因。
否则。
就算没有二公子,还会有什么大公子小公子继续窥探着。
当下,少女平静开口:“把中宫给我,留你们一命。”
“......”
听道这话。
玄冥老祖与玄阳真君皆是面色难看至极。
便连一旁的林绯烟,也是满脸错愕地望去。
对于执棋境的修士而言,中宫之重要,不言而喻。
若是中宫碎裂,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也就是这云梦乡浩瀚无垠,有着不少追寻中宫所在的隐秘手段,这才让大多修士妖魔并不习惯将中宫隐藏在身外某处,而是留在体内气海。
正因为如此,哪有把中宫交给别人的道理?
这不就等于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尽数交由对方拿捏?
林绯烟此刻也是反应过来。
这二人看这架势......好像根本不是姜客卿的旧友。
那刚才还厚着脸皮喊什么小友?!
简直狗胆包天!
当下面色一肃,上前一步,冷冷呵斥出声:“姜客卿发话,你们两个还不照做?!”
客卿?
听到这个称呼。
二人心中更是大惊失色。
虽然不知道客卿在界青宗究竟是个什么职位,但显然不是寻常弟子能有的待遇。
今日若是不交出此物,很有可能再也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玄阳真君心中恼怒。
手掌死死攥紧,却又无力地松开。
只要活着,便有机会。
以自己的天赋资质,加上这云梦乡的浩瀚资源,只要加入任何势力,定然能平步青云。
待到日后修为大进,今日之辱尽数奉还!
“行......”
玄阳真君咬紧牙关,艰难吐出一个字。
他心念一动,眉心光华流转。
一座缩小了无数倍的煌煌宫殿虚影,自其眉心缓缓飘出。
身侧的玄冥老祖见状,叹息一声,亦是面如死灰地祭出了自己的中宫。
姜月初抬起手。
两座微缩的中宫虚影,稳稳落入她的掌心。
光华流转,随后被她随意收起。
玄阳真君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现在我等二人可以离开了吧?”
离开?
姜月初有些疑惑地看过去:“你们想到哪里去?”
“啊?”
二人齐齐愣在原地。
怎么?东西都交了,难不成还要出尔反尔?
不等二人说话。
姜月初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林绯烟。
“界青宗应该挺缺外门弟子的吧?”
“额......”
林绯烟瞬间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缺,自然是缺的。”
这话她倒是没说谎。
不仅是缺外门弟子。
对于九大道宗而言,时至今日,任何修道的苗子,都是极其稀缺的资源。
只是...再缺人,好像也没有让执棋境的修士沦为外门弟子的先例。
外门弟子,名义上是宗门子弟,实则便是干些粗活的杂役。
每日里挑水劈柴、照料灵田、开采矿脉,杂事繁多,又分不到什么修炼资源,更没有多少潜心修道的时间。
念及此。
林绯烟不禁有些同情地望向牢笼内的两人。
这俩老头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堂堂执棋境大修,中宫被人生生拿捏了不说。
还要被弄到界青宗外门去当牛做马。
若换做是她...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