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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博拉公主燃烧生命,锚定神星

    那个神秘的东西动了。

    林凡站在昆仑号舰桥里,盯着主屏上仅存的被动光学画面。应急灯的昏红光线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剩下那一半隐在设备的冷光里。

    那团黑影,那块陨石大小的碎片,开始朝中子星的方向移动。

    速度不快,轨迹谈不上急切,更像是某种生物缓缓游向猎物,姿态里透着一股笃定。

    它知道中子星现在是废的。

    脉冲归零,控制链路全断,引力场还维持着基本运转,但已经不受任何人指挥了。对那个东西来说,现在的中子星就是一块摆在台面上的肉。

    它要吞掉中子星。

    林凡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

    如果中子星也没了,那人类文明这一趟远征,等于从底裤赔到头发丝。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MOSS下线了,水滴失控了,武器接口全锁死了,虫洞发生器正在全力疏散人员和物资,算力全拿去排虫洞队列了。

    舰桥里没人说话,只有设备低鸣和撤离频道里断断续续的调度声。

    林凡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撤离还在继续。博拉采集船正一艘接一艘挤进虫洞口,工程机甲编队在外围拉出最后一道缓冲线。

    那团黑影越来越靠近中子星。

    领航采集船观察窗前,阿妮塔也看见了。

    她不认识那团黑影,但她认得中子星。

    那是拯救了四十七亿博拉人的神星。

    打开壁垒的是它,挡住追兵的是它,替他们安顿家园、造出太阳的也是它。从头到尾,那颗沉默的天体没有开口索要过任何东西。

    现在它出事了。

    脉冲灭了,极光熄了,连自转都在一点点减慢,像一盏被人拧小了的灯。

    而那团黑影正在朝它游过去。

    阿妮塔的手开始发抖。

    她转身看了一眼身后正在登舰撤离的博拉人,再转回来,目光落在远处那颗暗沉天体上。

    心里有个念头翻上来,压都压不住。

    因果锚定。

    博拉皇室最后的底牌。

    意识锚定在物质载体上,被锚定的载体在一段时间内不可被任何已知手段摧毁。代价是使用者必死。

    她想起神星对她说过的话。

    “你不需要为我付出什么,好好活着。”

    每一个字她都记得。连语调都记得。

    可神星现在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靠近,脉冲全灭,防御全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四十七亿博拉人能站在实地上,能呼吸到空气,能让孩子晒到太阳,全靠这颗星。

    阿妮塔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她蹲下身。

    伊芙站在她腿边,两只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指节都攥白了。

    五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姐姐蹲下来的时候,通常是要说再见。

    逃亡路上,每一次有人离开,都是这个姿势。

    “伊芙,松手。”

    伊芙摇头,攥得更紧。

    阿妮塔伸手,握住妹妹右手最外面那根小指。

    掰开。

    这根手指让她想起母星北境的那个夜晚。伊芙刚出生三天,阿妮塔抱着她躲在地下管道里,外面是轨道轰炸的余震,天花板的灰一直往下掉。伊芙的小指勾着她的食指,攥得紧紧的,刚出生的婴儿力气小得可笑,可那个力道阿妮塔记了五年。

    伊芙哭了一声。

    阿妮塔掰开第二根,无名指。

    这根手指让她想起逃亡第三个月,补给断了,整艘运输舰饿了六天。伊芙饿得哭不出声,阿妮塔把最后一管营养膏挤进她嘴里,伊芙的无名指勾着营养膏的管口不肯松,吸完了还在舔。

    伊芙哭得更大声了。

    第三根,中指。

    这根手指让她想起穿过封锁线那天。追击舰的粒子束从头顶掠过,整艘船剧烈摇晃,人摔成一团。伊芙被甩出去,阿妮塔扑过去接住她,伊芙的中指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小小一颗,亮得吓人。伊芙没哭,举着手指给姐姐看,说“破了”。

    第四根,食指。

    这根手指让她想起壁垒前最绝望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等死,伊芙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脸颊,问“姐姐,我们会变成火吗”。

    阿妮塔的手在抖。抖得厉害。

    最后一根,大拇指。

    伊芙把大拇指扣进姐姐衣角的褶皱里,死死的,像要把自己焊在上面。

    阿妮塔掰住这根小小的拇指,停了两秒。

    她的手指比妹妹的粗,比妹妹的长,可掰开这一根的力气,比前面四根加起来都大。

    拇指松开的那一瞬,伊芙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张着,嚎得撕心裂肺。

    阿妮塔站了起来。

    她身旁站着一个博拉老兵,五十多岁,左臂是临时焊上去的金属义肢,右腿瘸了,背脊还是挺得笔直。

    老兵已经看明白了。他什么都没说,单膝跪下,用那只还完好的右手,稳稳托住伊芙的后背。

    阿妮塔把伊芙递过去。

    伊芙挣扎,拼命往姐姐方向伸手,哭声几乎变了形。

    阿妮塔蹲回去,平视妹妹的眼睛。

    五岁的眼睛,红透了,睫毛上挂着水珠,一颤一颤。

    “姐姐去上班,很快回来。”

    声音没有抖。

    平稳,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皇室教育教过她很多东西,大部分都没用了。王都没了,礼仪没了,外交辞令和宴会规矩也没用了。但有一条她记到现在:

    对孩子说谎的时候,不能让声音抖。

    因为孩子听不懂道理,但听得懂颤音。声音一抖,什么谎都兜不住。

    阿妮塔的声音稳得像一条直线。

    伊芙五岁了。

    五岁的孩子,已经能分辨大人什么时候在说谎。

    伊芙的嘴一瘪,哭声反而小了,变成一口一口抽气的呜咽,眼睛直直盯着姐姐,泪珠一颗接一颗往下砸。

    她没有再伸手。

    阿妮塔转过身,朝观察窗走去。

    背后是伊芙压在喉咙里的哭声,一声一声。

    她没回头。

    回头就走不了了。

    观察窗外,那团黑影还在朝中子星靠近。

    距离已经很近了。

    阿妮塔闭上眼。

    她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对中子星有没有用。博拉皇室的因果锚定,此前从未用在过这种量级的天体上。最大的一次记录,是三千年前第九代皇族锚定了一颗小行星,维持了两个月。

    一颗小行星。中子星的质量是小行星的多少倍?

    她算不出来,也没法算。

    她什么都不确定。

    但她必须做。

    阿妮塔的意识开始延伸。

    穿过采集船的金属舱壁,穿过力场封锁的边缘,穿过数十万公里冰冷的真空。

    力场还在。那道无形的封锁像一张巨网,罩住了整个战区。

    可阿妮塔的意识不是武器,不是能量,不是物理攻击。它是因果。

    因果不走空间,不走时间,不走任何已知的信息通道。它走的是宇宙底层逻辑。

    意识穿过了力场。像水渗过沙层,无声无息。

    然后,落在了中子星上。

    阿妮塔的意识碰触到那颗天体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一座山压住了。

    不是痛,是重。

    中子星的质量通过因果链回灌过来,压在她的生命力上,像要把一条细线拉断。

    她的身体开始从指尖向内变透明。

    先是指尖。指甲消失了,露出里面淡金色的光,光沿着指骨往上蔓延,每经过一节关节,她就觉得自己少了一点什么。

    不疼。只是轻。像一块冰在阳光下融化,边缘一圈圈退去,水蒸气升腾,无声无息。

    手腕透了。小臂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能看穿手掌望见身后舱壁上的铆钉。

    因果锚定激活。

    三十万公里外,中子星表面爆发出一层金色的光膜。

    那层光膜极薄,贴着天体表面缓缓流动,像一层被风吹皱的水面。

    金色的。

    因果被改写了。

    从这一刻起,“这颗中子星不可被摧毁、不可被破坏、不可被影响”,这个结果已经被锚定为事实。

    任何试图摧毁它的“因”,都将被宇宙本身否决。

    不是挡住,不是吸收,不是反弹。是从因果律层面,让“摧毁中子星”这件事变成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

    就像你无法画出一个圆的角,无法让水往高处流,无法让昨天变成明天。

    因为因果律不允许。

    那团黑影靠近中子星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它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不是物理障壁,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阻力。

    它停住了。

    金色光膜在中子星表面流淌,映得周围半片深空都泛起暖调。

    阿妮塔的透明已经蔓延到肩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无法逆转的速度消耗,像沙漏里的沙子往下漏,越来越快。

    中子星的质量太大了。远超她的承受极限。

    她不知道这层锚定能撑多久,几分钟还是几秒。

    但如果能让那颗拯救过四十七亿人的星,再多存在一会儿。

    就值得了。

    阿妮塔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身后传来伊芙被压在喉咙里的哭声,一声,又一声。

    她没回头。

    因为她已经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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