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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忠臣良臣,一辩惊朝

    翌日,大朝会。

    这注定是一场不同寻常的朝会。

    天还没亮,太极殿外就已经站满了人。文武百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有人神色凝重,有人面带忧色,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事不关己。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魏征,想看他会如何应对。

    是上书自辩,还是请辞谢罪,还是……一如既往地硬刚?

    没有人知道。

    可所有人都期待着。

    卯时正刻,钟鼓齐鸣。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站定。御座之上,李世民端坐,龙袍冕旒,威仪赫赫。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在魏征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开。

    朝会开始。

    例行的奏对之后,张文恭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手持奏疏,大步走到丹墀之下,跪地行礼,声音洪亮:

    “陛下,臣有本奏!”

    李世民微微颔首:“奏来。”

    张文恭展开奏疏,朗声念诵。那奏疏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念起来抑扬顿挫,慷慨激昂。他将魏征的“罪状”一条条列举出来,每一条都有时间、有地点、有人证、有物证,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念到关键处,他还会抬头看一眼魏征,眼中满是得意。

    念完奏疏,他叩首道:“陛下,魏征身为谏议大夫,却结党营私,广收门生,培植亲信,已成一党之患。臣请陛下明察,严惩此獠,以肃朝纲!”

    他的声音洪亮,底气十足。有太子在背后撑腰,他有什么好怕的?只要能把魏征扳倒,他就是太子面前的红人,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他站起身,得意洋洋地看了魏征一眼,等着看他的笑话。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魏征身上。

    魏征缓缓出列。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步履沉稳如山。他走到丹墀之下,站定,向御座行礼。他的面色平静如常,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没有愤怒,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只有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人心上: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个魏征,又要说什么惊人之语?每次他说“不知当讲不当讲”,最后都是讲得最狠的那一个。

    “讲。”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期待。

    魏征抬起头,直视李世民,目光炯炯如炬,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和虚饰。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平稳之下,却藏着滔天的力量:

    “陛下,臣斗胆请教:陛下以为,忠臣与良臣,有何区别?”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忠臣?良臣?这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好臣子吗?可魏征既然这么问,必有深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李世民也愣了一下。他看着魏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魏征又要给他上课了。这个黑脸老头,每次上课都让人又爱又恨。爱的是他说的都是真话,恨的是那些真话太刺耳。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魏卿以为,有何区别?”他把问题抛了回去,想看看魏征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魏征微微颔首,朗声道:

    “陛下,臣以为,忠臣者,事君以忠,君有命则行,君有过则隐,君有难则死。此乃忠臣。然忠臣之忠,往往愚忠,明知君有过而不谏,明知君有错而不改,只知一味顺从,只知一味效死。此等忠臣,于国何益?”

    这话说得犀利,可更犀利的还在后面。

    他继续道,声音越来越高:

    “良臣者,事君以道,君有善则扬,君有过则谏,君有失则正。良臣之于君,非一味顺从,而是以道佐君,使君为明君,使国为盛世。良臣之功,不在于死君,而在于安社稷、利万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洪亮,在大殿中回荡:

    “忠臣死社稷,良臣活社稷。忠臣殉君王,良臣佐君王。忠臣之名,在身后;良臣之功,在生前。臣斗胆自诩,臣乃良臣,非忠臣。”

    满殿寂静。

    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能听见心跳声,能听见殿外风吹过瓦楞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忠臣死社稷,良臣活社稷。忠臣殉君王,良臣佐君王。

    这话说得太透彻了,透彻得让人无法反驳。它将忠臣和良臣的本质区别,说得明明白白。忠臣只会死,良臣却能活;忠臣只会殉葬,良臣却能辅佐;忠臣只有身后之名,良臣却有生前之功。

    李世民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看着魏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知道,魏征这是在骂那些弹劾他的人。那些自称忠臣的人,其实不过是些只会顺从、只会效死的愚忠之辈。而他自己,是良臣,是敢于直谏、敢于犯颜、敢于为天下苍生说话的良臣。

    魏征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你们可以杀我,但你们杀不了我的道。你们可以污蔑我,但你们污蔑不了我的清白。

    魏征继续道,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铁交鸣:

    “陛下,臣若有罪,自当伏法。可臣若无罪,便是不跪不拜、不摇不摆。结党营私?臣一生清贫,门无杂宾,食无兼味,何来结党?那些被臣举荐之人,皆是因才而举,因贤而荐,为国选材,何错之有?”

    他转向张文恭,目光如炬,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张御史,你若能拿出真凭实据,证明我结党营私,我当场认罪,绝无二话,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可你若拿不出,只凭风闻言事,只凭捕风捉影,那便是诬告,便是陷害,便是以国法为儿戏!我魏征为官二十载,行的正坐得直,不怕查,不怕审。可你张御史,敢不敢也让人查一查?查查你这封奏疏,是谁让你写的?查查你背后,站着什么人?”

    张文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冷汗,双腿微微发抖。

    他怕了。

    因为他知道,魏征说的都是真的。他拿不出真凭实据,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捕风捉影,不过是受人指使。若是真的查起来,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

    魏征不再看他,转向御座,深深一揖,那脊背依旧挺直如松:

    “陛下,臣言尽于此。是非曲直,自有公论。臣只求陛下明察秋毫,还臣一个清白。若臣真有罪,臣愿伏法;若臣无罪,也请陛下还臣一个公道。”

    说完,他退回班列,不再言语,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山。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李世民,等着他的反应。是怒斥魏征,还是维护魏征?是准了弹劾,还是驳回奏疏?每一个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李世民坐在御座之上,面色平静如水,可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他沉默了许久,那沉默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人心上。

    然后,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魏征,你方才说,忠臣死社稷,良臣活社稷。这话,朕记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那目光如同两柄利剑,让每一个人都不敢直视:

    “张文恭弹劾魏征一案,着大理寺会同御史台,详查细审。若魏征确有结党营私之实,依法严惩,绝不姑息;若查无实据,则弹劾之人,也要承担诬告之责。朕的朝堂,容不下诬告陷害之人。”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谁都挑不出毛病。

    可谁都听得出来,陛下这是在护着魏征。

    详查细审?魏征行得正坐得直,查一万遍也是清白。反倒是张文恭,若是查不出什么,就要承担诬告之责。这岂不是说,倒霉的是张文恭?

    张文恭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白得像纸。他看着李世民,又看看魏征,再看看那些幸灾乐祸的同僚,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太子把他推出来当枪使,如今这把枪折了,太子会救他吗?不会。太子只会撇清关系,只会让他自生自灭。在太子眼里,他不过是一枚棋子,能用则用,不能用则弃。

    他的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朝会散去,群臣鱼贯而出。

    李毅走在最后,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方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魏征那一番“忠臣良臣”之论,说得李世民哑口无言,说得张文恭面如土色,说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从头到尾,他没有一句辩白,没有一句求饶,只是用最朴素的话,说出了最深刻的道理。

    这魏征,不愧是大唐第一喷子。

    他那张嘴,简直是杀人不见血的刀。明明是被人弹劾,明明是身处险境,他却能反守为攻,不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把弹劾他的人逼到了墙角。这份本事,这份胆识,这份口才,放眼整个大唐,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更厉害的是,他不仅怼了张文恭,还顺带教育了李世民一番。那句“忠臣死社稷,良臣活社稷”,够李世民琢磨好几天了。日后李世民再想发火,再想杀人,都得想想这句话——你是想要忠臣,还是想要良臣?

    李毅大步向宫门走去。

    走出太极殿,阳光洒落,照在他身上,一片温暖。那阳光驱散了殿中的阴冷,让人浑身舒泰。

    远处,魏征的身影正独自前行,步履稳健,脊背挺直,一步一步,不疾不徐。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清癯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他走得从容,走得坦然,仿佛刚才那一场风波,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李毅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这老头,是真的硬。

    比他的嘴还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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