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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不是说替我保密吗?!

    赛飞儿的尾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从炸毛状态顺了回去。

    她扣扣脸,眼睛四处乱瞟。

    “那个……”

    逸尘看着她,等她继续。

    赛飞儿深吸一口气。

    “刻法勒的事……您能不能……”

    “替你保密?”

    逸尘替她说完。

    赛飞儿用力点头。

    “我可以继续骗下去。我可以继续维持这个谎言。我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对方反悔似的,要把所有的承诺一次性全部倒出来。

    “我什么都能做。我——”

    “我同意。”

    逸尘直接开口,将赛飞儿那串急促的话语稳稳地截断了。

    赛飞儿愣住,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

    逸尘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但你要拿故事来换。”

    “我很想了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

    “好吗?”

    赛飞儿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翻飞之币。

    那是她的小习惯。

    这些年里,每当她独自坐在某个陌生城市的屋顶上,望着奥赫玛的方向发呆时,她都会这样摩挲这枚硬币。

    要说吗?

    面对一个陌生人说出自己埋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

    说出那个连阿格莱雅都不知道的秘密。

    赛飞儿不知道。

    但。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这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谎言、看穿了刻法勒的真相、看穿了她这些年所有小心翼翼的人。

    一股倾诉欲从心里浮现出来。

    “好。”

    赛飞儿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小到几乎被风吞没。

    逸尘点了点头。

    可能是升格为星神的缘故,现在他对这些英雄故事很感兴趣。

    “现在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逸尘。”

    “是天外来的一个旅人。”

    赛飞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逸尘。

    天外。

    听到这两个词的瞬间,原本被紧张和心虚压制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

    那些黄金裔代代相传的口述史诗,那些她曾经以为只是神话的、关于救世主的描述。

    “……于至暗之中降临……”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那个地方。

    真的是完美下颚线啊。

    赛飞儿眉头挑了挑,满眼震惊

    不是那种哎呀好帅的震惊。

    虽然确实很帅。

    是那种“我的天啊预言里说的居然是真的”的震惊。

    就像你从小听一个故事,听了一百遍、一千遍,听得都能倒背如流,但你从来都以为那只是故事。

    然后有一天,故事里的人突然站在你面前,跟你说你好。

    “这个名字,是救世主啊大姐头。”

    巴特鲁斯在一旁贼兮兮的提醒着。

    “我知道啦!”

    赛飞儿小声回复了一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对上逸尘那双始终平静地注视着她的琉璃色眼眸。

    “啊,好。那个——”

    “我叫赛法利娅。您叫我赛飞儿就好。”

    “至于这个……”

    她的目光往下飘,落在自己身上那件被长途奔袭吹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上。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在预言中的救世主面前,她这副狼狈样子,真的不太体面。

    但她又能怎样呢?

    她又不能像阿格莱雅那样优雅地行礼。

    她是【诡计】的半神,是小偷,是骗子,是用一个谎言欺骗了整个世界的、连名字都不敢让挚友知道的逃兵。

    她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把那条卷着的尾巴悄悄地、努力地、试图让它看起来更体面一点。

    逸尘看着她的这些小动作,转身在刻法勒基座的台阶上随意地坐了下来。

    他故意在身侧空出一个位置。

    “坐吧。”

    他拍了拍身边的石阶。

    “站着讲故事多累。”

    赛飞儿愣了两秒,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腿就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在他身侧坐下。

    石阶很凉,但坐了一会儿就不觉得了。

    巴特鲁斯在他们头顶悬浮着。

    风从刻法勒的雕像下穿过,带着远处奥赫玛城内的烟火气。

    片刻后。

    “……所以我就假扮了那个司铎。”

    赛飞儿说了个爽。

    原来向他人倾诉是那么快乐的一件事。

    “他叫啥来着……算了,不重要。”

    逸尘坐在她旁边,双手搭在膝盖上。

    赛飞儿讲了很久。

    从黎明云崖的那次偷盗讲起,讲到刻法勒只能再撑三百年的真相。

    她讲她如何假扮司铎,如何编织那个谎言,如何将刻法勒永恒不灭这句话种进第一个人的心里。

    她讲她如何离开奥赫玛,如何避开阿格莱雅。

    讲到这里时,她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逸尘也若有所思的将远处一根金丝不动声色的牵引过来。

    “阿雅的眼睛太利了。”

    “我怕她……看出来之后,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

    赛飞儿想了很久。

    “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不说,因为我相信你有理由的眼神。”

    “那种眼神比拆穿还可怕。它会让你觉得,你不配拥有这样的朋友。”

    逸尘没有评价,只是安静地听着。

    赛飞儿又讲了她如何在翁法罗斯的各个角落游荡,她讲那些噩梦,讲那些惊醒后的长夜。

    讲那些独自坐在陌生城市的屋顶上、望着奥赫玛方向发呆的黄昏。

    她不敢回去。

    不是不想。

    她想过一千次、一万次。

    想回去看看阿格莱雅,想回去坐在织言之间的门槛上,听阿格莱雅用那种宠溺的语气说。

    “你又把衣服弄破了,我替你补”。

    但她不敢。

    她怕一回去,就再也走不了了。

    不是怕被留下,是怕自己不想走。

    所以她只是远远地看着。

    在每一个能望见奥赫玛轮廓的屋顶上,在黄昏的光线把那座城市的屏障染成金色的时刻,她坐在那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摇。

    看着那座她最想回去、却最不敢靠近的城市。

    说到这里的时侯,赛飞儿的声音停了。

    她沉默了很久。

    逸尘也没有说话。

    他沉默,是在等阿格莱雅过来。

    赛飞儿沉默——大概是因为口干吧。

    “原来如此,赛法利娅。”

    “这就是你离开我的原因吗?”

    一道赛飞儿梦里经常出现的声音响起。

    赛飞儿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然后猛地转头看向逸尘。

    你不是说替我保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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