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月细致的多看了几眼 ,“丽红姐,你也穿了这件衬衫?”
“嗯,是棠棠送我的,我觉得很好看,就穿上了。”
孟丽红穿得是白色的衬衫,衬衫款式略微有细节调整,更宽松,搭配她身上宽肩的西装外套、短裙、玻璃丝袜,黑色高跟鞋,还有棕色单肩包,整个人洋溢着洒脱干练的气息,光彩耀人,一看就是风采卓越的职场女性。
江挽月毫不吝啬的夸奖,“真漂亮!”
是衬衫真漂亮,也是此刻的孟丽红真漂亮。
此刻的周围不知道江挽月到底在称赞些什么 ,只是觉得江挽月是真心喜欢这款衬衫,季棠棠尤其的开心。
“这么漂亮的衬衫你也有!”
季棠棠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件全新的衬衫,放到江挽月的手里。
少了谁,也不能少她的。
江挽月低头一看,她手里的这件衬衫跟季棠棠她们穿在身上的那一款差不多, 但是细节处还是做了不同的调整。
她的这件是月牙白色,看着相当的气质温柔,塑料纽扣特意换成了质感更好的贝母扣,更显的华丽金贵。
非常符合江挽月身上的温婉大气。
看得出来设计者根据每个人的气质,做了不同的细节设计。
季棠棠说,“这件衣服也是我亲手做的 ,你的尺寸我一看就知道,大小肯定合适。原本前些天已经做好洗好,想要来找你,可是刚好遇到工厂里太忙,我没能抽出时间来。”
不过她看到江挽月这么喜欢的反应,觉得不晚,一切都值得。
随即,江挽月找个可以换衣服的地方,把她的这件换上。
等四人都穿戴整齐之后,前往了羊城交易会的现场。
……
交易会里,热闹的程度超乎想象,随处可见金发碧眼,或者是浑身黑漆漆的外国人。
季小兰第一次见到通体全黑,只有牙齿是白的外国人时,眼睛都瞪大了。
要不是她最近在服装批发市场里有所历练,还以为她是见到了黑无常,从地狱里冒出来跟她索命。
她愣愣感叹,“原来太阳真的可以把人晒得这么黑。之前壮壮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
黑哥们看得人啧啧称奇 ,那么漂亮的金发女郎则让人感叹像是外国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季小兰这才是彻底的开了眼界,终于明白为什么季棠棠一定要带着她来。
季棠棠看着这些外国人,相当的热血沸腾。
这些都是行走的潜在客户,只可惜她的外国语还只学了个皮毛,要不然恨不得拉着每个人唠唠家常。
她们本次交易会参加的晚,所以申请到的位置并不好。
并没有因此气馁,孟丽红还是十足十的做了准备工作,从展台设计,到商品陈列,都发挥了她最好水平。
孟丽红甚至仔细到在每个商品上贴了起码四种语言的翻译,不管哪个国家的人来,看一眼都能看懂。
在她们稍作准备之后,由最年长的孟丽红开口道。
“我们开始吧!加油!”
由此四人分开,开始各司其职。
季小兰不会外语,又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合,她被安排去发宣传单,管它 本国人外国人,男人女人,白人黑人,只要是见到人,就往对方递过去一张宣传单 。
她青涩,但是靓丽,客客气气的说声“你好/哈喽”,一般人都不会拒绝 。
广撒网之下,肯定能吸引客人 ,以此来解决她们展台位置不好的问题。
季棠棠被安排了一个特殊的任务,不是去跟外国客户攀谈,而是一家一家去结交参其他交易商,也就是她们的竞争和对手。
交易会涉及的品类很多 ,尤其是家电小商品,手工艺品之类,跟服装类一样是热门产品。
尤其是第一天的时候,好些厂商的老板都来了。
季棠棠靠着她出色的交际能力,混个自来熟肯定没问题,要是再加个联系方式,那就是朋友了。
一会儿功夫后,季棠棠口袋里已经有好几个张名片,还能坐下来跟一个冰箱厂的老板一起喝茶。
江挽月和孟丽红都会外语,所以他们身上的任务最艰巨。
尤其是孟丽红,江挽月只会英语,她还会俄语和西语,完全是这个会厂里最出色的人才。
因此对于一些不会说英语的外国客户,也是孟丽红招待的最多。
在热热闹闹,人来人往之间,她们的嘴巴一直没停下来过。
这一忙,就是一天。
转眼到了下午三点,展馆里的热浪似乎比上午更盛了些,人流依旧熙攘。
季小兰手里的宣传单已经发出去大半,她额头上沁着细汗,两颊被蒸得泛红,却顾不上擦,眼尖地瞅着每一个从跟前经过的身影。
季棠棠那边收获颇丰。
她跟那个冰箱厂的老板聊完,又顺势认识了做五金配件的老总、做陶瓷摆件的业务员,名片塞了满满一口袋。她脑子活,嘴皮子利索,三两句就能摸清对方的底细和门路,知道谁手里有港商资源,谁跟外贸公司有旧交情。
她也不急着推销自家衣裳,先递烟敬茶,把人哄高兴了,再轻描淡写提一句"我们厂做出口服装的,往后有外商介绍,咱们互通有无"。
对方见她爽快,也都乐意应承。
江挽月和孟丽红一直在站台这边,此时已经坐了几个高鼻梁大个子的俄罗斯商人。(按照时间苏联还没解体,但是为了方便都用俄罗斯代替。)
俄罗斯那边重工业发达,但是轻工业不行,所以俄罗斯商人更多寻找都是日货商品。
孟丽红有过上次跟安德烈的交易,此时已经得心应手,她的准备工作相当仔细,知道现在是冬季,对方最喜欢保暖物品这方面的东西。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У нас есть отличные товары для российского рынка, тёплая одежда, очень практичная."(我们有非常适合俄罗斯市场的商品,保暖衣物,非常实用。)
俄罗斯商人眼睛一亮,连比带划地问起价格和起订量。
孟丽红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数据,她一边翻一边用俄语解释,偶尔夹几个西语单词——原来这商人还会点西班牙语,两人意外的聊得更深。
期间,孟丽红还顺势提起他上次跟安德烈的生意。
既然是已经跟俄罗斯做过生意,她显得更加值得信赖。
两人很快谈出了眉目。
俄罗斯商人姓伊万诺夫,手里要订两千件羽绒服和棉服,说是要赶在冬天前铺满莫斯科的集市,他不懂信用证,还在商谈付款方式。
孟丽红有过先前经验,便提议:"Мы можем принять оплату через банк в Гуанчжоу, очень безопасно."(我们可以通过羊城的银行收款,非常安全。)
伊万诺夫挠挠头,转向身边的伙伴嘀咕了几句,最后大手一挥:"Договорились!"(成交!)
江挽月虽然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是通过孟丽红愉悦的神情,也能看出来这是成交了。
一转眼,她这边又来了一个外商客人。
是个穿着灰色西装的欧美男人,白皮肤金色头发,高挺的鹰钩鼻,正在仔细打量放在站台上的服装样品。
江挽月投其所好,引着那灰西装男人走到样衣前,亲手解开一件呢子大衣的扣子,展示内衬的做工:
她用标准的英语说:“先生,请随意检查针脚。我们使用的是进口的缝纫机,我们的工人至少有五年工作经验。”
灰西装男人凑近看了看针脚,又摸了摸面料,终于点了点头:"The qUality iS aCCeptable. What iS yOUr minimUm Order?"("质量还可以接受。你们的最低起订量是多少?")
"Three hUndred pieCeS per Style, miXed SiZeS.""每个款式三百件,尺码混搭。"
江挽月报出数字,这是她们来之前商量好的底线,不能再低。
男人沉吟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烫金的英文字母印着他的贸易公司名称。
"I Will plaCe a trial Order. Five hUndred pieCeS, three StyleS. BUt I need delivery Within fOrty-five dayS."(我会下一个试订单。五百件,三个款式。但我需要在四十五天内交货。")
就这么顺利的出单了!
江挽月喜出望外,没想过竟然来的这么容易。
她招待灰西装男人在展台里坐下,然后跟孟丽红说了大致情况,后续签单和付款方式问题,交给孟丽红负责。
孟丽红挑了挑眉,在只有两个人看得到的地方,跟江挽月竖了一个大拇指。
在展台外面,季小兰发光了所有宣传单回来,正揉着她笑僵的脸颊。
她见之前有客人,所以一直没进来,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现在看到灰西装男人坐下再签合同了,眼神兴奋紧盯着 ,来到江挽月身边问,“月月姐,这……这是谈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