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
天道之怒！
其最早出自佛门之中，说世间之人，不论尘世中的贩夫走卒，王侯将相，亦或是修行界中的帝王圣者，真人道君，自出生开始都沾染了因果，犯下了罪孽。
业火，不烧肉身，专烧因果。
若过不了这一关，因果焚灭，肉身衰毁。
可论世间之人，谁人能不沾因果业障？
纵然是那些被誉为得道高僧，六根清净的佛门大修士，除了那当世佛陀之外，管他菩萨罗汉，谁又能真正做到斩断因果？
这业火劫，显然比第一道青霄雷劫难了太多太多，百倍不止。
“唉……”
一声长叹。
逍遥天尊此刻也没了信心。
若第二道天劫依然是雷劫，以秦景言展现的恐怖肉身，再配合他此刻突破金丹，融合玄印之后的修为，不是没有机会挺过去。
但业火劫……
太难了！
司樾满脸苦色，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忍不住开口道。
“逍遥前辈，听闻业火难现，唯有那些大奸大恶，杀戮滔天之人或是发下宏愿的佛门修士才会引下。景言不过二十岁，怎会引来业火劫？”
“司小子，你问老夫，老夫问谁去。”
逍遥天尊忍不住啐了一口，瞥了一眼柳放亭，此刻忽然觉得这位无涯圣地三掌教有句话还真没说错。
“真要老夫说，指不定就是老天瞎眼，记恨上他了。”
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
这几乎是修行界所有人都公认的事实。
说秦景言被天道记恨上了，听起来有些好笑，仿佛无稽之谈，但仔细一想，似乎这才是唯一的解释了。
不然，谁家的金丹能引来天劫，还能引来业火劫了。
“逍遥前辈，依您之见，景言可有机会……”
“老夫真不知道啊！”
逍遥天尊被问麻了，谁让他和司樾还算有些交情呢，又不好不答，琢磨了半天才给了一个摸棱两可的答案。
“老夫比不得那位三掌教，但确实有几分拙见。天道无情，不管秦小子为何能引下天劫，至少不会是十死无生，应该会留有一分活路才对。”
“逍遥前辈言之有理，不论原因如何，但既然落下天劫，就代表了天道留下了一线生机，能不能抓住，全靠自身了。”
柳放亭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天下没有十死无生之事，就像绝对没有绝对。
一切，都要看秦景言自己了。
此刻。
秦景言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他下意识地想要询问楚凤尧，但却发现楚凤尧是真的彻底藏进了混沌阴阳鼎中，二人完全断了联系。
只能靠自己了。
业障？
因果？
秦景言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但很快。
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幕幕画面，耳边响起了一道道鬼哭狼嚎般的嘶吼。
“还我命来！”
“秦景言，是你杀了我，现在我要你下来陪我。”
“我已经认错了，为何你还要赶尽杀绝！”
“凭什么，凭什么你要杀了我们！”
……
那凄厉的嗓音有的沧桑低沉，有的高昂尖锐，而秦景言看到的不再是那被染红的苍穹，而是一张张带血的人脸。
那里每一个，都是死在他手中之人。
“秦景言！”
“你与我们有什么不同！”
“大家都是为了活着，都是为了大道，都是一样的自私自利，凭什么你能苟活，凭什么要你来给我们定罪！”
“死吧，死吧！”
怨念，憎恨，恐惧……
太多太多的情绪在一瞬间将秦景言彻底包裹，如同有万千的蛆虫爬进了秦景言的肉身，内府，神魂之中。
在一点点的啃食秦景言，要将他的一切全部啃噬殆尽。
“我……”
秦景言的眼神越发的迷茫，他看着那一张张人脸，试图想要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如鲠在喉。
他就如同呆傻了一般立在原地，任由那凄厉哀婉，憎恶怨毒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仿佛整个人坠入了一片漆黑的深渊之中。
“完了。”
柳放亭忽然悲悯一叹。
逍遥天尊和屠三思对视一眼，显然都看明白了此刻的情况，秦景言已经被业火缠身，随时可能被焚灭成灰。
“我听一位佛门大修说过，业火之下，最难的就是保守本心，看到的，听到的，都是一生之因果杀孽。一旦试图去解释，一旦想要去找寻一个理由，往往就会陷入业火之中，再难清醒，最后化作飞灰。”
很显然。
秦景言现在呆立的模样就是如此。
听闻此话，林月婵等人的心瞬间揪紧，她们顾不上那么多了，放声大喊，试图唤醒秦景言。
“景言，醒醒！不要去想，不要去看，不要去听！”
“夫君，你快醒过来啊，他们，他们都已经死了，都，都只是幻影而已。”
“秦郎，你不要吓我们，难道你要抛下我们不管吗，你快醒过来啊。”
……
一声声，一句句。
但在业火之下，秦景言压根就听不到半点外界的声音。
他依然在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脑海中回忆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犯下的杀孽，惹下的因果。
凭什么？
他心中突然回荡起三个字。
为什么要去找一个答案呢！
秦景言没有头绪，没有答案，但他其实压根就不想什么解释，也不需要什么答案。
问心无愧即可！
我杀之人都是当杀之人！
“你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而已。
呆立的秦景言忽然语气冷漠，不带半点情绪的大喊了一声。
“都该死！”
这就是答案！
没有凭什么，没有为什么，只因为在秦景言心中，他们都该死！
这一刻。
秦景言的神识瞬间冲破禁锢，只见一朵造化金莲从他眉心天宫之中冲出，璀璨金光熠熠生辉，整座天地都沐浴其中。
仿佛与那染红天地的业火分庭抗礼。
“这是……”
“造化金莲！”
“好小子，竟然有如此机缘，在苦海境时就将造化金莲融入神识之中，结出先天道基！”
造化金莲，价值不菲！
纵然是逍遥天尊等人都忍不住有些眼红，以他们的修为，自然不需要造化金莲，但他们的后辈子嗣需要。
而在南清盛洲，造化金莲只要一出现，立马就会引来一场大战，想要拿到此物，简直是难如登天，不仅需要足够的财力，修为，还需要天大的运气！
众人忍不住看向司樾，显然将这枚造化金莲当作万法玄宗的底蕴之一。
司樾顿时脸色一苦，他哪里有什么造化金莲，这摆明是那位前辈交给秦景言的，和他万法玄宗毫无关系啊。
但现在，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好在。
当造化金莲出现之后，秦景言的眼神已经开始渐渐恢复明朗，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有了恐怖的提升。
怨毒刺耳的诅咒声消失不见，那狰狞可怖的画面也戛然而止。
天地在这一刻又重新恢复原样。
造化金莲再度融入秦景言的眉心之中，而他本就强横的神识在这一刻像是被洗涤一番，提升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业火劫，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