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来后,贺君山让他们先吃饭。
童岁看着盆里明明是豆腐,但是又不像是豆腐的东西,有些拘谨的用勺子舀了一勺,吃到嘴里的那刻,她的眼底瞬间亮了。
她从来不知道,豆腐还能做得这么鲜,这么嫩,真是别人说的那句话。
鲜掉眉毛了。
贺君山也弄碗打了小半碗,见童岁的神情,吃了勺才笑着道:“不错吧?他们家拿手的就是这道蟹黄豆腐,特别鲜。”
童岁点头:“对,很鲜,很好吃。”
接下来的菜,每一道都有出乎童岁的意料,一些是她没见过的食材,一些也是她常吃的,但味道就是不一样。
贺君山买单的时候,童岁听到了一句,才知道这顿饭花了将近五十块。
她当时就没忍住瞪大了眼。
五十块!
就不说五十块够她家里吃多久了,这五十块已经是多少人几个月的工资了。
这顿饭给童岁的印象极为深刻,不止是那道蟹黄豆腐,还有对于当时的她来说,算得上是天价的价格。
此后很多年,她在这偌大京市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到来到京市后的这顿饭。
她喜欢蟹黄豆腐的味道,但要是靠她自己想要吃得起的话,那就必须得付出更多的努力。
她得努力,她也必须得努力。
吃完饭后贺君山开车带童岁和陈锋去看了他所说的房子。
是一个在小巷子里的独立小院子。
一共两间平房,一间小的做得厨房,后面的隔断是厕所,一间做的堂屋和两个房间,房子不算大,但对于童岁来说已经够了。
而且还有独立的院子,虽然也不算大,但能种点简单的蔬菜,旁边还有个小小的花台,能看出前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人,之前的住着的时候,应该打理的很好。
不过现在看起来就很荒了,院子里长满了草,垮进门的几节台阶上甚至起了青苔,能看出已经很久没居住人。
贺君山:“这房子好几年没人住了,里面的家具什么的,可能都得收拾收拾才能用,还有这院子,也得费一阵功夫才能打理出来。”
他看向童岁:“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麻烦?”
“愿意愿意。”来之前,童岁还以为贺君山是说的客套话,出于徐稷的面子帮她找了套房,所以没把他说的院子已经空置了很久,已经荒了的事放在心上。
但来了一看才发现,这院子确实是很久没住过人了。
不用四处找房,只是需要整理整理而已,她自然愿意!
贺君山见状勾了下唇:“行,那就这么定下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
童岁点头:“贺首长,那这房子的主人后面都不会回来了吗?她是想要多少租金呢?”
“以后说不准,但最近这几年,肯定是不会回来的,你可以安心住下,至于租金....”贺君山顿了下,视线在已经长满杂草的院子扫了下:“你就随便给个三块五块吧,有人住着,也算是帮忙维护这房子了。”
三,五块?
童岁愣了一下,她住的招待所一晚上都要三块,这么一间院子,只要三五块?
“这,这也太便宜了,您肯定不好跟您的朋友交代。”童岁连忙道:“我可以按照行情价租的,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贺君山视线在童岁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勾唇笑了:“你还是跟我客气。”
“这房子我也没诚心想租出去,只是你刚好需要,我刚好有,加上你住进来还能帮忙照看着房子,租金也就是走个过场,就这么定了,一个月五块吧。”
陈锋站在一边,看着两人一来一去的对话,微微抿唇,这是童岁自己的事情,他甚至没资格插嘴。
这院子在京市,按照行情至少也得二十块往上走,这还是往少了说的。
一个月五块钱,跟白住也没什么两样了。
他朝贺君山看了眼,对方的视线落在童岁的身上,在他看来那双有些锐利的眸子,此刻透着几分温和,对待童岁的态度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
陈锋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他微微偏头,看向这间院子。
直到两人说好,童岁推脱不掉同意下来后,贺君山提出帮她搬东西的时候,陈锋终于开口:“我去吧,这儿离我们之前住的招待所不远,我去拿。”
贺君山闻言看了眼陈锋,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他点头:“那行。”
他接下来还有事,便和两人告了别。
童岁:“好的,贺首长,您去忙,今天真是麻烦和谢谢您了。”
贺君山笑了笑:“让你别叫贺首长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可别这么生分了。”
童岁有些不自然笑了笑,跟着送他出了门。
等贺君山走了后,童岁才又进了院子,她视线将整个院子扫了遍,心情有些激动。
这就算是她接下来在京市的家了。
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有个家,虽然来京市这一路,并不算顺利,但她又觉得,她算是幸运的。
从云川出发时的忐忑心情,因为这间目前来说还很破旧的院子,踏实了至少五分。
陈锋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开了口:“就这院子,值得你这么高兴?”
童岁白他一眼:“那你给我找个这种,只要五块租金的院子?”
陈锋:“......”
童岁没时间跟他多说,边撩着袖子边道:“你去招待所拿东西,我先把院子整出来。”
陈锋看着满是杂草的院子,跟着童岁一起进屋找到了把生锈了的镐头出来:“我来弄院子,你进去打扫里面吧,这离招待所不远,等下我去拿也来得及。”
童岁闻言也没拒绝,没再管院子,去了里面。
她先去了房间,想着收拾出来今晚就能凑合住着。
房子因为好几年都没住过人,到处都积了厚厚的灰,刚进去就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把窗户打开通风。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线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金粉。
童岁把屋子里不要的东西都捡了出去,最后发现只剩下一个床和衣柜还能勉强用用,其他的生活用具都得靠买或者以后自己做。
不需要的东西扔出去了后,屋里的空间显的大了些,童岁站在窗边,感受了下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对这间屋子越看越喜欢。
屋里的东西清理出来后,她又去清理另一间房间和堂屋的,很多东西想要继续使用的话,都得修一修才行。
累得腰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她在一个凳子靠了下,没想到椅腿被腐蚀得厉害,直接断了一截,她整个人往后一仰,跌倒在了断掉的凳子上。
“啊——”童岁痛得惊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