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岁听到一向对人平和的自家父亲,对着陈锋一口一个龟儿子的骂声,没忍住笑了出来,“爸,也不是他的问题,是我自己愿意坐他车来的。”
“怎么不是他的问题,有个破车了不起吗?他不提,难道你还会主动去坐!”童有才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隔着话筒都能听出他的火气:“这龟儿子,自己出事了不要紧,要是让你出了什么事,你看我不和他拼命!”
听着话筒里童有才掷地有声的骂声,童岁心底有点泛酸,她知道童有才为了她是真做的出来。
童岁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得更柔了些:“爸,这次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童有才原本还在骂陈锋,听到童岁的话一下顿住,这还是童岁第一次跟他说对不起。
哪有父母需要孩子跟自己说对不起的,童有才虽然对童岁不告而别有气,但那也只是因为太过担心。
听到童岁难得这么软的语气,童有才心底有些不是滋味:“爸,爸也没怪你,总之没事就好,不过....”
他顿了顿,还是道:“不过你下次可别这样了啊,你是不知道,你妈在家提心吊胆了好几天了。”
乔云闻言无语的拍了下童有才的肩膀:“就我担心?说得晚上睡不着觉的人不是你似的!”
虽然是童有才拿着话筒,但乔云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听到他们为了自己晚上都没睡着觉,童岁心底有些愧疚。
这次她的做法是任性了些。
童岁捏了捏有些泛酸的鼻子,语气特意放得轻快了些:“爸妈,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还有两间房,最主要的是,你们知道租金才多少吗?”
“多少?”乔云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了。
童岁:“五块钱一个月。”
“五块??”乔云忍不住又夺走了话筒:“岁岁,你是说两间房还带一个院子的房子才五块钱?岁岁,你找的谁租的啊?靠不靠谱,安不安全啊?”
“对对,这价格在家里都够呛,在京市怎么租的到。”童有才也一下从刚刚的情绪走出来,在旁边担心的音量放大了些:“岁岁,你别图便宜,你一个人住,最主要的是安全最重要!”
童岁笑:“这得多亏了你们的好女婿。”
“嗯?”乔云疑惑:“徐稷吗?”
“嗯。”童岁将贺君山的事大概跟两人说了下。
乔云有些意外:“那这么说,徐稷在京市还有战友啊,而且还是副师长?”
“嗯。”童岁不自觉的点头:“还挺年轻的,可能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这么年轻啊!”乔云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三十多岁的副师长,那可真是年轻有为了。”
听到乔云夸张的语气,童岁这才顺势道:“对啊,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贺首长人也很不错,有种一来就抱了个粗大腿的感觉。”
乔云听着忍不住笑。
其实她也知道童岁这是在宽慰他们,虽然贺君山是副师长,但到底是徐稷的战友,童岁做大姨子的,怎么可能没事就去麻烦别人。
不过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两老口心底也踏实了些。
再不济徐稷和童窈也要去京市了,总归也有个照应。
心放下来,乔云才似是不经意的关心了下陈锋的情况。
得知两人都没什么事后,又说了几句就打算挂了。
童岁交代:“妈,你们想给我打电话的话,就打这个电话,就在我房子的巷子口,我一会儿就能出来接。”
乔云:“好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要记住,就算待不下去的话,清水村还有等你回来的一个家。”
童岁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叮嘱,鼻腔已经平复下去的酸意又涌了下来,她握紧了话筒,喉间有些梗涩的应道:“好,我会的。”
童有才:“岁岁,你妈说的对,大不了就回来,什么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哈!”
童岁重重点头:“好!”
挂了电话,乔云两人想着正好在这儿,就给童窈也打了个电话过去,没想到拨过去告知找童窈后,那边就传来一道惊奇的声音:“也,真被你说准了,是来找你的。”
乔云还疑惑呢,那边就传来一道软糯的嗓音:“妈。”
“哎。”一听就是童窈的声音,乔云惊讶:“你怎么正好在?”
“姐之前也给我打了电话,知道你们也要来接电话后,我就没走。”童窈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戏谑:“我正想看看你们和姐通过电话后,会不会把我忘了呢。”
“你呀!”乔云的嗓音带着宠溺:“都多大的人了,还这样。”
童窈嘿嘿笑了几声。
童岁那边的情况童窈已经知道了,几人互相说了下近况,便依依不舍的挂了。
挂了电话朝家走的时候,乔云推了下童有才的胳膊:“你不去?”
“去什么?”童有才下意识回,抬头顺着乔云的目光,这才看到他们快要经过陈锋家了。
童有才撇了撇嘴:“那龟儿子自己出去了,都不知道给自家老子打个电话,还得我去传信啊?”
乔云闻言“切”了声:“有本事你等下也别去。”
童有才嘴张了张,脚却没停,拐了个弯,朝陈锋家的方向走去,嘀咕道:“哼,我还不是看他老子可怜,帮忙报个平安。”
那间院子陈锋和童岁两个人连着收拾了好几天,才勉强收拾出个样子来,购置了些简单的东西终于开上了火。
开火的那天,只有童岁和两个人,看在陈锋帮忙收拾的份上,这几天童岁都让陈锋在隔壁凑合住着的。
看着院子里新翻的土和刚砌好的灶台,童岁捶着快要断了的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陈锋扫了圈差不多规整了的院子,把手里的工具放下,走到进门的台阶处瘫坐下,掏出了一根烟抽起来。
童岁知道这几天把他也累着了,开口:“剩下的不用管了,等下我去买菜,今天开火!”
陈锋点头,也该正经吃一顿了,这几天两人吃饭大多都是馒头凑合,嘴里都快没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