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月和梁静心里都门儿清,秦晋眼下的这番打探,背后的分量可不轻。
所以这二位表现得极其严谨,因为这不仅关乎岗位划分,更涉及职场人设的锚定,直接关系到往后的职业天梯怎么爬。
办公室内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两人都在心底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约莫五分钟的光景溜了过去,
梁静打破了沉默,试探着问了句:“这个操盘组是专程替你打下手的吗?”
她先前听秦晋提过一嘴,说是这几年靠着搞金融投机发了横财,透底了说其实就是吃股市这碗饭的。
既然现在要拉起一支专业的操作班底,那核心位上坐着的肯定是发号施令的主心骨,底下人负责具体跑腿。
哪怕想破脑袋,梁静也琢磨不出除了秦晋还有谁能稳坐这个钓鱼台。
秦晋微微颔首,“一点没错,就是我。”
“计划书由我来定稿,但琐碎的执行动作得有人代劳,毕竟盘子铺得太大,单打独斗根本顾不过来,商场上的机遇往往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这番话里又藏着个引人注目的重磅消息。
账面上的流水相当惊人!
梁静双眼放光,当即表态道:“那这个执行岗我接了。”
在还没去汇烽证券当那个维系客户的经理之前,我也在旁的公司正儿八经干过两年实操,底子还是有的,就是以前的成绩单没那么亮眼。
话赶话说到这儿,
她俏皮地笑了笑,“当然啦,那时候我就是个听令行事的,最后亏是盈又不是我说了算。”
秦晋满脸笑意地点点头,“成,没问题。”
他转头瞅向郑晓月,打趣道:“晓月,你的打算呢?”
“我也想去一线试试,早年在汇烽证券我也摸过盘,是后面才调的职。”郑晓月沉稳回答。
梁静扭头看向她,眼底掠过一抹惊喜,笑逐颜开地说:“那可太棒了,咱们姐妹俩这缘分,到哪儿都能在一个锅里吃饭。”
“全去搞实操了?”
秦晋略显惊讶,随即乐呵呵地开了口:“那也成,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今晚咱们就得正式挂帅出征。不过丑话在前,这段时间咱们主攻米股,你们心里有数,这作息得黑白颠倒。到时候要是熬成了熊猫眼,可别来找我报销眼霜费啊?”
“这都不是事儿,大不了白天睡个昏天黑地。”梁静乐呵呵地摆摆手。
郑晓月倒是心细,顺势问了句:“老板,要是咱俩都进了内屋盯盘,那外头那些招兵买马的活儿谁来盯着?”
这话确实问到了点子上。
他反问道:“盛世信托原先那帮人里没剩点合适的?之前不是把那叠简历都交给你过目了吗?”
“翻过了,剩下的人确实不少,但最后选谁进核心圈,总得过您的眼才算数。”郑晓月回应道。
归根结底,就是缺个拿主意的主事人。
郑晓月心里也犯嘀咕,这摊子真够佛系的,老板天天见不着人影,那位所谓的总经理更是离谱,今天头次露脸,屁股还没坐热呢,不到半个钟头就撤了。
秦晋沉思了片刻,交代道:“过两天我再找个管事的过来坐镇,到时候招新的人选让她一并操心。”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对象。
苏周韵嘛!
“成。”郑晓月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梁静跃跃欲试地追问:“老板,那咱们今晚就正式开杀?”
“对,你们在公司里选个清静的地儿,把专业的操作间搭起来,至于后面缺啥少啥或者哪儿不顺手,咱们再慢慢添补。”
停顿了一下,
秦晋叮嘱了一句:“顺便弄两把高级的按摩椅进来,累了就眯一会儿,省得熬通宵整个人精神都垮了。”
见秦晋连这种细节都照顾到了,两人心里都热乎乎的,忙不迭地点头应和。
“行了,先这么着,你们先去忙活吧。”
……
等到郑晓月和梁静并肩走出办公室,
秦晋瞄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时间已经滑到了傍晚六点整。
手机震了震,唐棠在微信里说已经跟赵涵接上头了,还准备晚上做东请人搓一顿。
秦晋瞧着屏幕忍不住笑了,这女孩的性子真是一点不让人操心。
紧接着,
他猛地联想到唐棠大学里钻研的内容,心头不禁微微一动。
这丫头正儿八经是搞经济的,财务会计什么的更是她的拿手好戏。
这么一算,把公司的钱匣子交给唐棠盯着,那不是刚好对口吗……
把这事儿托付给唐棠,他心里那是一百个踏实。
念头一转,
秦晋盘算着明天找唐棠商量商量,就怕她课业太重抽不开身。
紧接着,秦晋翻开了跟顾秀英的对话框,对面依然安安静静的,没个回音。
他不死心地又把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嘟……
铃声一直孤独地响着,直到因为无人应答自动切断。
秦晋心底忍不住嘀咕起来,这大姐到底猫哪儿去了?
又坚持打了一个,对面依旧是一片死寂。
啧,罢了两罢,先随她去吧。
秦晋翻开笔记本电脑,熟练地切进米股的交易后台,把涨跌情况一拉到底。
虽说这会儿大洋彼岸还没开市,屏幕上的数字还定格在昨夜的收盘位,但他并不在意。
他屏息凝神,死死锁住那一排排股票代码,在心底暗暗念叨:“快进……”
原本静止不动的行情表瞬间开始疯狂跳动……
有些代码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拉升,眨眼就登了顶;有些则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路狂跌,跌出了视线;有的搁那儿横盘震荡,老半天没个动静;甚至有的直接遭遇滑铁卢,从榜单里被踢了出去……
伴随着时间轴的飞速推移,
那些排位在那儿疯狂洗牌,五花八门的数据看得人目不接。
秦晋反手拉出一个便签,开始在那儿精准定位,飞快记下一条条信息……
代码、巅峰位、转折点,一样都没落下。
说起来,
他原本能把细节抠得更死,好比定点到晚上十一点一刻,特斯拉会冲上三百六十九点四九的高位,跟着开始回踩到三百六十点出头,等到了后半夜三点整,它又会抬头,最后稳在三百六十四块一毛五收工。
真要这么玩,来回做波段,那油水绝对能捞到极限。
可秦晋并没打算玩得这么绝!
毕竟今晚要在第一线顶着的是郑晓月和梁静那俩位姑娘。
他要是把每一分每一秒的动作都交代得跟剧本一样,让她们掐着表买入卖出……
那两个姑娘事后肯定得犯嘀咕,这自家老板莫不是开了天眼了?
这简直就是玄学范畴了啊!
权衡之下,为了省去那些解释不通的琐事,
秦晋干脆只列出一份值得埋伏的清单,大致画了下走势蓝图,并给出了一个目标价位。
简单点说,就是留点余地,别把话说得太死。
举个例子,
秦晋随手记下特斯拉,估摸着它能去摸一摸三百七的大关,最不济也能稳在三百六十五块之上。
如此一来,
郑晓月和梁静上手的时候心里就有个大差不差的预期,晓得该在哪儿抄底,哪儿出货。
等到秦晋把那份精心整理的计划书往桌上一拍,郑晓月和梁静彻底看傻了眼……
“啊?你不留下来压阵吗?”
梁静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尖叫道:“就凭咱们俩这半吊子水平去冲锋,你也敢撒手不管?”
这也正是秦晋费劲整这份指南的初衷。
他乐呵呵地解释道:“今晚我这儿脱不开身,摊子就托付给你们了。只要你们咬死我给的底线去操作,肯定出不了岔子,尽管放手去干。”
“但……”
梁静彻底被噎得没词儿了。
郑晓月咬了咬下唇,眉头紧锁地追问:“老板,这回咱们兜里揣了多少本钱下场?”
这话可是一针见血!
梁静那边的眼神瞬间也变得极其紧张……
要是只扔个千八百万去试水,倒也无所谓,可万一要是……
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猛地一阵震颤,瞧见是林浩天的来电,他利索地划下了接听键。
“林哥,打听出什么道道没?”
“我找了个上头相熟的朋友摸了下底,还真让你猜中了。愿景信托手里的几块执照这会儿还没出公示期,所以发公募基金这事儿就被上面扣下了。”
“非得熬到公示期结束才能动?”
“那倒不至于,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说白了还是看上头点不点头。”
停了一下,林浩天跟着透了个底:“上头刚降下一位新领导,这事儿据说是人家亲口定的调子。新官上任总得烧把火立个威,老弟,你社会经验足,应该明白。”
秦晋眉心的疙瘩瞬间拧成了一团,
沉思片刻,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林哥,你瞅着这事儿像不像罗家那帮孙子在阴处下黑脚?”
“这事儿目前还没个准数,保不齐周兴旺在那儿还真有点人脉,但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外人哪说得清啊……”林浩天谨慎回答。
“成吧。”
秦晋补了一句:“林哥,能不能劳烦那位大佛帮着递个话?只要能成,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言语。”
“兄弟,你这也太外气了不是?”
林浩天爽朗一笑:“我早都铺过路了,那是我多年的老伙计了,他答应了帮着寻摸个由头,但这种事儿得有个由头,急也没用,那里面的水深着呢。”
“得嘞,多谢林哥费心了。”
“哎对了,我这儿还有个消息得跟你通个气。”
“林哥尽管讲。”
“你那笔私募的生意,我不小心跟许冲透了声,那小子听完直接红了眼。”
秦晋心领神会地笑了,“哈哈,那敢情好,正愁没机会报答许哥呢!”
“那就成了,剩下的你们哥俩私下合计,我就不掺和了。”
“妥。”
通话刚断了没多大会儿,
许冲就火急火燎地杀了过来,大笑着说:“兄弟,我也砸两个亿进去凑个热闹?你可得拉哥哥一把,带我飞啊!”
“一句话的事儿,明儿我就派人去你那儿把手续办了。”
秦晋乐呵呵地说:“周期一个月,收益保底年化五成。这些条条款款,林哥应该都给你交底了吧?”
“门儿清!老弟你赶紧把卡号甩过来,我这就让财务打款,合同什么的晚一天补也无所谓。”
“这……未免有点太草率了吧?”
“废啥话呢,咱哥俩谁跟谁啊,就这么办了。晚上腾得出手不,咱整点儿?”
秦晋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苦笑道:“今晚真不凑巧,大洋彼岸要开战,我得亲自盯着。”
“哦……盯着米股那边的盘子啊?成,那我就不在这儿碍事了,祝兄弟旗开得胜,横扫千军!”
“哈哈,承蒙许哥吉言了。”
……
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秦晋利索地把富途资本的账户甩了过去,眨眼功夫,手机就蹦出了到账提醒。
两个亿的巨款准时入账!
秦晋抬头瞅向在那儿发呆的两个姑娘,轻描淡写地说:“今晚咱们的子弹一共是四个亿,本币。”
“嘶……”
“嘶……”
两个女孩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
四个亿的重担,就这么压在她们俩肩膀上了……
“这……”
“老板,今晚可是头一炮,您要不还是留下来给咱们壮壮胆?”郑晓月颤声建议道。
梁静忙不迭地点头道:“就是说嘛,您这一撤,咱俩心里跟十五个吊桶打水似的……万一砸了……哎哟不对,呸呸呸!!!”
梁静赶忙拍了拍自己的嘴,惊声叫道:“我刚才那是梦话,不算数,不算数!”
“我那是正话反说!!!”
“今晚保准红透半边天,所向无敌,买哪只哪只就起飞!!”
秦晋忍俊不禁地打量着她,“你也好意思说自己童言无忌?”
“昂,三百五十个月大的巨婴难道就没特权了??”梁静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郑晓月轻轻拍了她一把,没好气道:“严肃点。”
她复又看向秦晋,郑重道:“老板,晚上要是真拿不定主意,能随时给您打电话吗?”
“额……”
秦晋沉吟片刻,微笑道:“只要不是天塌下来的事儿,就等明早我露面再说。按部就班走我的路子,出不了乱子。待会儿我让愿景那边拨一批主账号过来,你们拿去操作就成。”
“行,明白了。”郑晓月点头应下。
……
琐事总算告一段落,
秦晋领着林悦准备撤退,临走前把陈昕留在了大本营。
毕竟整层办公楼空空荡荡,又是深更半夜。
他怕郑晓月和梁静两个女孩子在这儿加班会心慌,陈昕在这儿守着好歹有个照应,左右顾秀英那边还没接上线,人手还腾得出来。
驱车途中,秦晋又叮嘱了孙雅雯几句,让她上楼时顺道去砸下顾秀英的门,探探虚实。
他这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一门心思只想尽快跟顾秀英碰上面。
就在秦晋领着林悦杀到苏周韵家楼下时,孙雅雯的反馈过来了,说是在上头敲了半晌,屋里死寂一片。
秦晋这心里顿时一阵烦躁。
撇了撇嘴,收起手机,他领着人上了楼……
瞧见秦晋领着个陌生面孔出现,苏周韵眼里掠过一抹惊讶,不过转瞬就反应过来了,想起秦晋先前说要给她物色个近身护卫。
苏周韵朝林悦客气地颔首示意:“幸会,快请进。”
“苏小姐,久仰。”
停了一下,林悦主动跟秦晋请示道:“赵总,我想围着这栋楼溜达两圈,摸摸周边的情况。”
这派头一看就是吃这碗饭的,上手极快。
秦晋露出赞许的目光,随口应了声好。
林悦跟着交代道:“赵总,要是您和苏小姐打算下楼,记得知会我。”
“成,你先去忙吧。”
林悦利索地转身出门。
秦晋迈步进屋,蹬掉皮鞋换上拖鞋,眼神不安分地在苏周韵身上扫了一圈,她这一身打扮倒是随性得很。
她破天荒地换上了一件米黄色的针织毛衣,款式宽松,堪堪遮住大腿根,那双笔直修长的玉腿就那么大喇喇地露在外头,白得发亮,简直要把人的眼珠子勾过去!
秦晋印象里几乎没见过苏周韵穿这种明艳的颜色,她以往的衣品清一色都是那种带冰渣子的冷色调,正如她那清冽的性子,总透着股拒人千里的稳重和清冷。
讲真,
她这回突然换上这种软糯的针织外套,这种视觉冲击力确实很有味道。
整个人看起来灵动了不少,多了几分烟火气。
秦晋盯着她啧啧称奇,赞不绝口道:“这衣服绝了,真不赖!回头你得多往这种风格上靠靠,别总穿得跟冰山似的。过两天我带你扫街去,我亲自帮你掌掌眼。”
苏周韵有些娇憨地抿了下红唇,什么也没接,径直走回沙发那儿坐下,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屏幕上。
秦晋嘴角噙着笑,挨着她坐了过去。
“来,让我搂会儿。”
苏周韵顺从地朝他那边贴了贴。
秦晋却使坏道:“咱换个更舒服的靠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