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深城企鹅大厦，微信业务部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窗外刺眼的阳光。
宽大办公桌上，各类数据报表堆积得一片散乱。
梁栋的视线钉在电脑屏幕上，那张高清的免流卡照片让他太阳穴一阵阵地抽跳。
他引以为傲的连环计谋，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竟成了一个笑话。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黑哥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营业厅里嘈杂的叫号声便扑面而来，其中还混着大妈们为抢排队小票发生的争吵。
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联通业务员正用甜美的嗓音推销着微聊免流套餐。
梁栋咬着后槽牙，“黑哥，有些不地道了吧，你的职业道德呢？！”
电话那头的黑哥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拔高了音量。
“梁总，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您是不知道，这营业厅外面的队伍都排到马路牙子上了。”
“这微聊免流卡一个月能替兄弟们省下好几百的流量费，我们工作室几百号人算下来，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黑哥在那头顿了顿，背景里传来一阵更响亮的叫卖声。
“俗话说得好，打不过就加入嘛。”
“我们这也是为工作室的长远发展考虑。”
“企鹅给的那点水军费，还不够我们交网费的。”
“您要是真有诚意，就把预算再翻个十倍，不然兄弟们连发帖的动力都没有。”
“我这边兄弟马上都排完了，已办卡，勿扰啊！”
话音落下，听筒里只剩下一阵忙音。
梁栋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气得指尖都在发颤。
他扬起手臂，将桌上刚换的咖啡杯再次扫落在地。
瓷片迸溅的声音在宽大的办公室内回响，褐色的咖啡渍在地毯上迅速晕染开来。
他无法接受，自己重金聘请的精锐水军竟然临阵倒戈。
就这么一个初创的土包子公司，他和苏婉两个海归精英都拿不下？
这微聊有毒吧？！
梁栋眼睛不自觉变红，随后冲着缩在角落里的助理吼道：
“立马给我联系备用的水军工作室，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微聊偷跑流量的黑稿铺满全网！！！”
“好、好的。”
助理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联系下家。
备用水军一听是企鹅的加急大单子，立刻狮子大开口。
而助理为了完成任务，也只能咬牙答应了对方离谱的报价。
十分钟后，几千篇粗制滥造的黑稿，就迅速涌入各大贴吧和论坛。
助理看着屏幕上那些干巴巴的通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脸色铁青的梁栋，心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如今微聊如今大势已成，就这些通稿发出去，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结果显而易见，黑稿发出还不到五分钟，就在全网晒免流卡的狂欢热潮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零星几个还在强撑的黑帖下方，清一色全是网友们毫不留情的嘲讽。
“这楼主是不是村里刚通网啊，这种帖子也往外发？”
“我用刚办的免流卡回帖，流量随便用，一点都不心疼，你在叫什么？”
“这是企鹅的水军吧？就只会玩阴招，有本事也搞个全网免流来碰一碰啊。”
还有个别人直接贴出自己上个月的账单截图进行回击。
截图上清晰地显示着使用微聊后，那微乎其微的扣费记录。
梁栋盯着后台那条稳步上扬的微聊日活数据曲线，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跌坐在真皮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苏婉当初面对微聊时，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无力感。
青林市，GR公司总裁办公室。
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洒在原木色的办公桌上。
李思囡拿着平板电脑，笑得花枝乱颤，连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她将企鹅水军临阵倒戈，跑去排队办卡的奇葩操作原原本本地向顾然汇报了一遍。
“顾总，您是没看到企鹅那边的惨状。他们花钱请的水军，现在全都成了咱们的免费推广员。”
刚陪姐姐吃完饭，回到寝室的顾然听完，靠在椅子上乐不可支。
随后他打开电脑，直接登录了GR科技的官方微博，编辑了一条的动态。
动态的标题五个大字，友商是**！
“听说友商花重金请的水军，都在排队办咱们的免流卡？
感谢友商大方送业绩，GR公司再次提醒大家认准联通营业厅，早办早享受。”
发完这段文字后，他还觉得不够，在图库里翻找半天，特意配上了一张“谢谢老板”的动态表情包。
表情包里的小人，正撅着屁股卖力地磕头作揖。
远在深城的梁栋刚一刷新，就看到了这条扎在心窝上的官方微博，看到那个欠揍的表情包，顿时气得两眼发黑。
企鹅精心准备这场的舆论战，还没开始就宣告破产。
发完微博后，顾然咧着嘴角掏出手机，给清冷少女发了一个小狗探头的表情包试探。
此时的叶蓁蓁正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厚厚的教材。
听到震动的声音后，她立刻拿起手机。
看着屏幕上的表情包，她唇边下意识漾开一抹笑意。
旁边的赵晓晓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
“哎哟喂，这恋爱的酸腐味都快熏死人了。”
“咱们的冰山女神，现在是彻底变成了人家的模样啊。”
陈静在一旁掩着嘴偷笑，眨着眼睛看向耳根发烫的少女。
“啊啊啊，晓晓，你少胡说八道！”
“谁变成他的形状了！”
话音落下，俩人便打作一团，互相挠着痒痒。
而另一边的顾然，见叶蓁蓁没有回复，便直接按下了语音键。
“叶医生，去图书馆看书啊？”
手机再度震动，女生宿舍的少女连忙扔下手里的室友，小跑着回到书桌旁拿起手机。
听着语音里少年的声音，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嘴上却不饶人。
她清了清嗓子，按住语音键回复。
“本宫今天心情好，就勉强陪学会习吧。”
发完语音，她便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挑选出门的衣服。
知道少女还得换衣服，所以顾然便提前来到图书馆占座。
此时虽是休息时间，但作为省内最高等的学府，图书馆里依旧座无虚席。
转了几圈，才找到个连座。
结果他刚坐下，身旁的椅子就被拉开，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也跟着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