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刚一落下,一道黑影就从二楼的楼梯口,猛地窜了下来!
那家伙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楼梯的中间。
我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样式古怪的盔甲,盔甲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还在不断地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暴虐红光的眼睛。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还在滴着血的斩首大刀。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熏得人直犯恶心。
“是你们……杀了我的奴隶?”他看着满地的残骸,声音里充满了暴怒。
“奴隶?”谢必安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声音比他更冷,“他们,曾经也是枉死城里,等待轮回的魂魄。在你眼里,他们就只是奴隶?”
“魂魄?哈哈哈!”那个小头-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了起来,“一群没用的垃圾罢了!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归一’大神,献上自己的一切!能成为我的奴隶,是他们的荣幸!”
“叛徒。”谢必安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叛徒?不不不。”小头目摇了摇手指,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谢必安,“我这叫‘弃暗投明’。旧的地府,已经腐朽,不堪一击。只有‘归一’,才能带来真正的秩序,和永恒的平静!像你这种,执迷不悟的老古董,才应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他说着,猛地举起手里的斩首大刀,遥遥地指向谢必安。
“白无常,谢必安!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被范无救大人,像狗一样赶出枉死城的丧家之犬!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回来!正好,今天,我就拿你的头,去向范大人领赏!”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黑红色的闪电,朝着谢必an,当头劈下!
他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面对这凶猛的一击,谢必安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里的黑色长棍。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金玉相击的声音,响彻了大厅。
那把看起来威猛无比的斩首大刀,被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长棍,轻而易举地,挡住了。
“什么?!”小头目那恶鬼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他感觉,自己这一刀,就像劈在了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上。对方的棍子上,传来一股冰冷、死寂,但又坚不可摧的力量,不仅挡住了他的攻击,还在飞快地,侵蚀着他刀身上的“归一”之力。
“太弱了。”
谢必安看着他,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然后,他手腕一抖。
一股磅礴的巨力,从长棍上,爆发开来!
“砰!”
那个小头目,连人带刀,直接被震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你……”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惊骇地看着谢必安,“你的力量……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
“废话真多。”
谢必安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动了。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小头目的面前。
他手里的长棍,化作了漫天的棍影,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那个小头目,倾泻而下!
“砰!砰!砰!砰!砰!”
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击打声,在大厅里疯狂地响起。
我们只能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头目,在谢必安的棍影下,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能被动地,用手里的斩首大刀,狼狈地格挡着。
他的每一次格挡,都会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他身上的盔甲,在那黑色长棍的敲打下,不断地迸发出一道道裂痕。
他身上那股狂暴的“归一”之力,也被谢必安那冰冷的“肃静”法则,死死地压制着,根本发挥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太猛了……”老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只恢复了七成实力的七爷?要是他恢复到巅峰,那得有多猛?”
我没有说话,但心里,也同样震撼。
这就是地府正神的实力吗?
哪怕是虎落平阳,也不是区区一个小头目,能够挑衅的。
“啊——!”
终于,在承受了不知道多少记重击之后,那个小头目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身上的盔甲,“轰”的一声,彻底爆碎开来!
他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墙上,然后滑落在地,嘴里不停地往外喷着黑色的血液。
他手里的斩首大刀,也掉在了一旁。
谢必安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手里的长棍,抵在了那个小头目的眉心。
只要他再往前一寸,这个小头目,就会立刻,神魂俱灭。
“我……我投降……”那个小头目,终于怕了,他看着谢必安,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别……别杀我……我知道很多秘密……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很好。”
我从暗处,走了出来。
“把他带过来。”我对谢必安说道。
……
半个小时后,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那个小头-目,被老石像拎小鸡一样,扔在了地上。
他的琵琶骨,已经被谢必安用特殊的手法锁住了,一身的力量,都使不出来。
他脸上的恶鬼面具,也被我们摘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苍白而扭曲的,年轻人的脸。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姓名,职位。”我坐在他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冷冷地问道。
“我……我叫赵括……”他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是……是‘归一神教’的,三等教士……负责……负责管理这座‘磨魂坊’……”
“很好,赵括。”我点了点头,“现在,我问,你答。如果你敢有半句假话,或者有任何隐瞒……”
我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谢必安,就用手里的长棍,轻轻地,敲了一下地面。
“咔嚓。”
地面上,瞬间就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的冰霜。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笼罩了整个房间。
赵括吓得浑身一抖,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第一个问题。”我看着他,“内城的三大阵眼,分别在什么地方?”
我本来只是想诈他一下,没想到,他听到这个问题,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你们怎么会知道‘三大阵眼’?!”他失声叫道。
有戏!
我心里一喜,看来,我猜对了。
“回答我的问题。”我加重了语气。
赵括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似乎在犹豫。
“看来,你还是不太老实。”旁边的李三,嘿嘿一笑,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看着赵括,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小兄弟,你想想,你现在,落在我们手里,横竖都是一死。但死,和死,也是不一样的。你如果配合,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你如果不配合……”
李三指了指旁边的谢必安。
“这位七爷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可以把你的神魂,抽出来,放在‘肃静’之火上,烤上个千八百年。到时候,你可就真的,永世不得超生了。”
李三这番话,半真半假,半是恐吓,半是诱导。
赵括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带着哭腔喊道,“三大阵眼,是开启‘归墟之门’的关键!它们分别,镇压着枉死城的‘天’、‘地’、‘人’三脉!”
“‘天之阵眼’,在‘升仙塔’的塔顶。由‘魅影’大人,亲自镇守。”
“‘地之阵眼’,在‘无间地狱’的入口。由‘血屠’大人,亲自镇守。”
“‘人之阵眼’,就在‘轮回井’的井口。由……由范无救大人,亲自镇守!”
升仙塔,无间地狱,轮回井!
这三个地方,就是“归一神教”的命脉所在!
“这三个阵眼,有什么用?”我继续追问。
“它们……它们是用来,汇聚整个枉死城亿万冤魂的怨念的!”赵括不敢有丝毫隐瞒,“等到七日之后,月圆之时,范大人,就会以‘人之阵眼’为核心,同时引爆三大阵眼!到时候,汇聚的无尽怨念,就会化作一柄钥匙,彻底打开,通往‘归墟’的,那扇大门!”
听到这里,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们不仅要打开大门,还要把整个枉死城的怨念,都当成燃料!
“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们的计划,有没有什么,可以被阻止的,弱点?”
“弱点?”赵括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有。”
“什么?”
“弱点就是……”他看着我,疯狂地大笑了起来,“你们的时间,根本不够!哈哈哈!三大阵眼,由三位大人亲自镇守!凭你们几个,就算能破坏一个,也绝对不可能,在七天之内,把三个都破坏掉!你们输定了!我们赢定了!‘归一’终将降临!万物终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谢必安的长棍,已经洞穿了他的眉心。
一股黑色的冰霜,从他的伤口处,飞快地蔓延,瞬间就将他,冻成了一座冰雕。
然后,“砰”的一声,碎成了漫天的冰屑。
神魂俱灭。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看着谢必安,沉声问道。
“是真的。”谢必安点了点头,脸色无比难看,“三大阵眼,环环相扣。必须在短时间内,全部破坏,才能阻止仪式的进行。否则,只要有一个阵眼还在,他们就可以在短时间内,重新修复另外两个。”
“那我们现在,还剩多少时间?”
“我们进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一天了。”谢必安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现在,我们只剩下,不到六天的时间。”
六天,破坏三个由重兵把守,并且有三大头目亲自镇守的阵眼。
这个任务,听起来,就像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