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血?
我看着面前这碗,跟浓稠的血浆没什么两样的玩意儿,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开胃酒?这他妈是想让我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吧!
我偷偷看了一眼林晚和老石,他们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林晚的眉头紧紧皱着,别说喝了,她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老石更是直接把头扭到了一边,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玩意儿,闻着就想吐。”
李三倒是面无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碗血,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只是一碗普通的茶水。
坐在主位的罗峰,看着面前的“开-胃酒”,脸色也是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是尸王给他们的第一个下马威。
在这枉死城,赴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主人家端上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你都得吃,都得喝。你要是不吃不喝,就是看不起主人,就是不给面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这“怨灵血”,罗峰也听说过。据说是用上百个,心怀怨气的,鬼魂的,魂血,混合着,各种,阴毒的,药材,熬制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炼成。
这东西,对那些,修炼邪功的,鬼物来说,或许,是大补之物。但对我们这种,还保留着,一部分,生前习性的,存在来说,简直,就是剧毒!
喝下去,轻则,神魂受损,重则,直接,被怨气侵蚀,化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
大殿里,所有鬼物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了我们这边。他们,都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鬼面罗刹,如何,应对,这第一个,难关。
是宁死不屈,当场翻脸?还是,为了,活命,捏着鼻子,把这碗毒药,喝下去?
“怎么?罗将军,是看不起,我们尸王殿的,待客之道吗?”那个笑脸面具的侍者,依旧站在我们桌边,没有离开。他的声音,虽然,还是那么尖细,但里面,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
罗峰身后的范无救,拳头已经握紧了。他那暴脾气,哪儿受得了这个。要不是谢必安,在后面,轻轻地,按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估计,已经一拳,把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给打成肉泥了。
罗-峰没有理会那个侍者,他只是,缓缓地,端起了,面前的,那个,黑色陶碗。
我心里一紧,他不会真要喝吧?
只见,罗峰将陶碗,举到面前,并没有喝,而是,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地,闻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
“可惜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所有鬼物,都是一愣。
可惜了?什么意思?
那个笑脸面具的侍者,也愣住了,他尖声问道:“罗将军,此话何意?”
罗峰,放下了陶碗,他抬起头,那双,带着伤疤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那个侍者,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可惜了,这么好的,材料。”
“上百个,新死的,怨灵之血,年份,不超过,七天。里面,还加了,阴山背后,才有的,‘腐骨草’,和,血河之底,才能捞到的,‘凝魂-膏’。”
“熬制的手法,也算,中规中矩。火候,差了一点,熬了,大概,四十天左右吧,没到,四十九天。”
“可惜,最后一步,画蛇添足。”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为了,增加,它的,毒性,竟然,往里面,加了,三钱,‘断魂散’。这‘断魂散’,药性,至阴至寒,瞬间,就破坏了,前面,所有材料的,平衡。让这碗,本来,能称得上,是‘上品’的,补药,变成了一碗,连,最低等的,游魂,都不会喝的,穿肠毒药。”
“暴殄天物,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罗峰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鬼物,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罗峰。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夫,竟然,还精通,药理?!而且,还说得,头头是道,连,里面,加了什么,加了多少,都说得,一清二楚!
那个笑脸面具的侍者,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他那张,一直,保持着,诡异笑容的,面具下面,不知道,是何等的,震惊!
因为,罗峰说的,一字不差!
这“怨灵血”的配方,是尸王殿的绝密!除了尸王本人,和几个,负责炼药的心腹,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听得,一愣一愣的。我靠,罗峰这么牛逼的吗?不仅能打,还是个兼职药剂师?
我偷偷看了一眼,站在罗峰身后的,谢必安。只见,谢必安,正冲着我,几不可查地,眨了眨眼。
我瞬间,就明白了。
这哪儿是,罗峰知道的!这分明,就是,七爷,刚才,用传音入密,告诉他的!
我差点,就笑出声来。
高!实在是高!
七爷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他,不仅,轻松地,化解了,这个,必死的,僵局。还顺便,反将了,对方一军!
你不是,想用,毒药,来羞辱我们吗?
好啊,我,不但,不喝,我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这,引以为傲的,毒药,给批得,一文不值!
这,比直接,掀桌子,打脸,还要疼!还要狠!
“你……你胡说!”那个笑脸面具的侍者,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指着罗峰,尖叫道,“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罗峰,冷冷地,看着他,“或者,你,敢不敢,当着,全城,英雄豪杰的面,自己,把这碗,‘大补汤’,喝下去?”
“我……”那侍者,瞬间,就哑火了。
让他喝?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时候。
一个,阴冷的,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从大殿的,最深处,传了过来。
“呵呵呵……不愧是,当年,能和,转轮王座下,四大判官,过招的,鬼面罗刹。果然,有几分,见识。”
“既然,罗将军,觉得,我这,开胃酒,不合胃口。那,不喝也罢。”
“来人,给罗将军,和他的,贵客,换上,我们枉死城,最好的,‘尸魔酒’!”
话音刚落,大殿尽头,那巨大的,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主座之上,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尸王,现身了。
他一出现,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一股,阴冷,死寂,充满了,绝望和,腐朽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全场。
所有鬼物,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恭敬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也赶紧,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一方霸主。
他,很高,很高,至少,有三米。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古代君王的,黑色龙袍。但,那龙袍,早已,失去了,本来的,光泽,上面,布满了,干涸的,黑色的,血迹,和,一个个,狰狞的,破洞。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如同,干尸般的,灰败色。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空洞,死寂,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能将,所有,注视它的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这就是,旱魃吗?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鬼了。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一个,由,死亡和,怨恨,堆砌而成的,行走的,灾厄!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挑衅罗峰的,狼头妖黑风,又站了出来。
他,对着主座上的尸王,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指着我们这边,大声说道:“尸王大人!这鬼面罗刹,不识抬举,还敢,在此,妖言惑众!我看,他带来的,这几个,所谓的,‘客卿’,也都是,藏头露尾之辈!”
“为了,给大王的,夜宴,助助兴。小人,不才,想和,这位,大块头的,朋友,切磋一下!”
他的手指,不偏不倚,正好,指向了,站在罗峰身后,一言不发的,范无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