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每一个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我费力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天空是血红色的,这是枉死城永恒不变的色调。
我……还活着?
我猛地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然后,我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惊呆了。
我靠……
这里,还是刚才的尸王殿吗?
不,尸王殿,已经没了。
以我为中心,方圆几百米内,全都是一片废墟。
巨大的黑曜石碎块,散落得到处都是,地面上,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大坑,边缘还残留着被高温灼烧过的,琉璃化的痕迹。
刚才那座金碧辉煌,充满了死亡和威严气息的宫殿,已经彻彻底底地,从这片土地上,被抹掉了。
连一块完整的砖头,都找不到了。
这就是……阴阳磨盘的威力吗?
我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已经不是人力能达到的范畴了,这简直就是神罚!
“阿城!你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林晚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我,她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老石和李三也在旁边,他们俩的情况看起来比我好不到哪去,也是一脸的灰头土脸,但眼神里,却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敬畏和狂热的激动。
“我……我昏过去多久了?”我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声音有点沙哑。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吧。”老石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小子,可真是吓死我们了。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咱们都得跟着尸王殿一起陪葬呢!”
“七爷和八爷呢?罗将军他们呢?”我连忙问道。
“在那边。”林晚指了指不远处。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罗峰和他手下那一百名亲卫,正站在废墟的边缘,组成了一个警戒圈。
他们一个个身姿笔挺,虽然身上也都挂了彩,但精神头却十足,眼神里充满了亢奋。
在他们守护的中心,七爷谢必安和八爷范无救,正盘膝坐在地上。
他们俩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特别是七爷,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现在更是白得像一张纸,气息也有些紊乱。
范八爷的情况稍好一些,但那魁梧的身体里,原本如同火山一样随时要喷发的霸道气息,也收敛了很多,显得有些萎靡。
很显然,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招“阴阳磨盘”,对他们俩的消耗,也是巨大无比。
这让我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要是这种大招他们能随便放,那也太不讲道理了。
“尸王……真的死了?”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死得透透的了!”李三一脸兴奋地说道,“我亲眼看见的,被那个黑白大磨盘,一点一点,磨成了渣!连根毛都没剩下!那场面,啧啧,我李三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带劲的死法!”
“那……魅影呢?”我又问道。
提到魅影,李三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带着一丝惋惜,又带着一丝忌惮。
“那个娘们儿,跑了。”罗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在血色的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跑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种级别的敌人,要是让她跑了,后患无穷啊!
“嗯。”罗峰点了点头,脸色也有些凝重,“她被八爷的业火锁链重创,神魂都差点被烧毁。最后关头,她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竟然自爆了一件本命法宝,强行挣脱了锁链,然后撕裂空间逃走了。七爷和八爷当时正在全力对付尸王,也来不及阻止。”
“不过,她就算不死,也绝对是元气大伤,没个百八十年,根本别想恢复过来。”罗峰补充道,“而且,我们在她逃走的地方,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摊开手掌,一颗粉红色的,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出现在他手中。
只是这颗心脏,光芒已经非常黯淡,上面还布满了被白色火焰灼烧过的,蛛网般的裂纹。
“七窍玲珑心?”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没错。”罗峰说道,“这应该是她为了逃命,强行从体内剥离出来的。没有了这颗九尾天狐的本命核心,她的道行,至少要跌落一半。短时间内,她已经不足为惧了。”
我看着那颗破损的七窍玲珑心,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这女人,对自己都这么狠,简直就是个疯子。
不过,一想到她那张绝美的脸被烧得破破烂烂,我就忍不住一阵暗爽。
活该!让你丫的天天勾引男人!
“其他人呢?那些墙头草,还有尸王殿和升仙塔剩下的人呢?”我环顾四周,发现除了我们自己人,偌大的废墟上,竟然看不到一个外人。
“都跑了。”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尸王被灭,魅影重伤逃遁,他们的大军被七爷和八爷一招秒了十之七八,剩下那些小鱼小虾,早就吓破了胆,我们的人一冲,就作鸟兽散了。”
“至于那些中间派……”罗峰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他们现在,估计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瑟瑟发抖,思考着该怎么来跟我们‘请罪’呢。”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罗峰的意思。
经此一役,整个枉死城的势力格局,彻底被打破了。
尸王和魅影,这两大霸主,一死一重伤,他们经营了上千年的势力,瞬间土崩瓦解。
而我们,或者说,是罗峰所代表的,拥有着黑白无常这两尊大神坐镇的势力,将毫无疑问地,成为枉死城新的主宰!
七爷的阳谋,成了!
他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震撼的方式,向整个枉死城,宣告了王者的归来!
就在这时,盘膝调息的谢必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废墟,又看了看我们,清冷的声音响起。
“这里不安全,先找个地方休整。”
“罗将军,接下来,该你来收拾残局了。”
罗峰神情一肃,对着谢必安和范无救,恭敬地抱拳行礼。
“七爷,八爷,请放心!”
“从今天起,这枉死城东区,姓罗!”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霸气。
我看着他,心里清楚,一个属于罗峰的时代,或者说,一个属于我们的时代,从今晚,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