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魔窟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当那个被派出去的年轻信徒超过约定时间仍未传回任何讯息,
甚至连生命印记都微弱到几近消失时,
血屠便知道,出事了......
整个魔窟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已经很多年了,
自从无为那个老道士被魂帮无穷无尽的追杀,被迫隐姓埋名后,
就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敢在他们魂帮的虎口上拔牙。
可今天,就在这片他们视为自家后院的边境荒凉之地,就在距离魔窟不过百里之遥的地方,
一个魂帮的子弟,一个刚刚领了神之使者命令出去办事的信徒,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人给抓走了......
这不是简单的抓捕,这是挑衅!
是赤裸裸地打脸!
消息像一阵带着血腥味的狂风,迅速席卷了魔窟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平日里就戾气满身的魂帮信徒,瞬间被点燃了......。
他们从各自的洞穴里涌出,聚集在空旷的石窟广场上,一张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暴戾与嗜血。
“岂有此理!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这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杀!把他们找出来!剁碎了喂狗!”
愤怒的咆哮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在巨大的石窟内回荡,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仿佛一群被激怒的野兽,
随时准备扑出去将敌人撕成碎片。
他们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奇耻大辱......
血屠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他那张阴鸷的面容此刻更是冷若冰霜。
“安静!”
他低沉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环视着下方一张张狂热而愤怒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在挑衅神明的威严!”
他猛地振臂一挥,指向魔窟之外的方向,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
“我需要十个最精锐的猎手,组成小队,给我像狼一样潜出去!
找到他们!
记住,不要声张,立刻回报位置!
我要亲手,将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捏碎,生吞了他们的血肉!”
“吼......!”
“吼......!”
“吼......!”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狂吼。
十个气息最为彪悍的身影瞬间越众而出,单膝跪地,领下了这个死亡任务。
没有丝毫的耽搁,这支由精锐组成的小队,如同十道融入黑夜的鬼影,
连夜出发,消失在了茫茫的荒野之中。
......
就在魔窟内杀气沸腾之时,其他几位神之使者的身影也陆续出现在了血屠的石室中。
“血屠,何必为了一只小虫子如此大动干戈。”
一个声音阴柔的使者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是啊,一个还没完成洗礼的低等信徒而已,死了就死了,抓了就抓了,无足轻重。”另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使者瓮声瓮气地附和。
他们当然也很气愤,但程度远不及血屠。
在他们看来,这事儿固然丢脸,
却也仅此而已,犯不着如此兴师动众。
血屠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群家伙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被抓的不是他们的手下,被打的自然也不是他们的脸。
可那个信徒,是自己亲自召见、亲自派遣出去的!
这份侮辱和挑衅,几乎是直接冲着他血屠来的!
“行了,血屠的私事暂且放一放。”为首的大使者,一个始终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威严,
“那个老道士已经休养了几天,不能再拖了。
神明交代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是时候,为他举行入教仪式了......”
“神明”这两个字,如同一座大山,瞬间压下了血屠心头所有的怒火。
他再怎么生气,再怎么觉得屈辱,也不敢耽误邪神的正事......
于是,八位神之使者,带着一群心腹手下,
再次浩浩荡荡地走向了地牢深处。
地牢里依旧阴暗,但相比前几天,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折磨的惨叫声已经消失了。
为了防止无为自杀,他依旧被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着。
身上那道由八位使者联手施下的禁制邪咒,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将他牢牢地束缚在石床上,
让他连动一动手指头都无比艰难。
不过,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已经停止了,总算让他能好好喘上一口气......
此刻的无为,虽然依旧被禁锢着,但脸色明显比前几日红润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不少,身体状况显然好转了很多。
随着八位使者的到来,石门被轰然推开。
大使者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石床上的无为,沙哑地开口:
“无为,既然你已经决心虔心入教,信仰我们共同的、伟大的神明,那么现在,就要开始你的入教仪式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八位使者同时抬手,暂时解开了无为身上那道禁制邪咒的一部分。
一股久违的、能够自由控制身体的感觉回到了无为的身上。
两个识趣的魂帮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
将他从冰冷的石床上搀扶了起来。
无为缓缓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他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八位使者,声音平静无波:
“好,贫道……恭候多时了。”
随着大使者的一声令下,他随意地一招手。
石牢外,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啦声响。
八个衣衫褴褛、神情恐惧的“活人”被推搡了进来,
他们有着不同的肤色,男女老少皆有,显然是从世界各地掳掠而来。
在魂帮众人看来,这些人眼神中的生命力,
正是献给邪神最完美的“祭品”。
“按照仪式,第一关,便是献祭......”大使者沙哑的声音在地牢中回荡,
“你需要亲手挑选一个,用他的血肉与灵魂,来取悦神明,证明你的虔诚,得到神明的青睐......”
所有使者的目光,都饶有兴味地聚焦在了无为的身上,尤其是血屠。
他双臂环抱,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冷笑,等着看好戏。
在他看来,无为这种自诩正道的“君子”,最是虚伪。
让他亲手屠杀一个无辜之人,绝对会让他露出马脚。
他今天就要亲眼看着,这个老道士是如何在信仰和现实面前崩溃,
如何被现场戳破他那可笑的“投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