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狂信徒的暴乱。
来的快,去的也快。
前一日,在九霄大陆几乎是每一处地方都可以看得到狂信徒的身影。
可第二日,这些狂信徒就全都销声匿迹了。
看样子好像是被杀光了。
可这好像有点不符合逻辑。
这么多狂信徒,一天就死光了?
伐天盟高层碰头。
会上各抒己见。
厉惊云率先开口:“你们对昨日各地出现的暴乱,有何看法?”
听风阁阁主风无影率先起身,面沉如水:“回盟主,绝不是被杀光了。根据各地暗桩传回的情报,这场血雨并没有感染普通凡人,而是精准地落在了那些潜伏已久的狂信徒身上!”
“这血雨极其邪门,不仅强行拔高了他们的修为,更让他们彻底沦为了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死士。昨日暴乱最巅峰时,这群人就像疯狗一样四处出击。但诡异的是……”
风无影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发寒:“从昨夜子时开始,这群狂信徒就像是收到了某种极其严密的统一号令,如同退潮一般,齐刷刷地放弃了所有阵地,悉数遁入深山大泽。”
“进退有度,令行禁止。这根本不是一群只知杀戮的疯子,而是一支被人操控的军队!”
坐在另一侧的副盟主叶孤云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既然实力大增,又没死绝,那他们为什么要退?天上那群仙人费了这么大代价降下血雨,拔高他们的修为,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在九霄界恶心我们一天。”
“也许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杀人!”
药王谷谷主沈渔突然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
“你们仔细研究一下昨日的战报就会发现。”
沈渔环视四周,面色极其凝重:“这些狂信徒一开始确实像是在四处乱杀,制造恐慌。可若是将他们袭击的地点串联起来看,几乎全都是定天司插旗的地脉节点,以及聚源殿运送物资的必经之路!”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为了阻止我们布阵!”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众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沈渔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猜测:“目前,我们尚且不知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狂信徒,究竟是哪家邪教的信徒。但……若是我们把情况想得再坏一点呢?”
她顿了顿:“是不是意味着,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其实早就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动作?这场血雨,就是他们给出的警告和反击?”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压仿佛瞬间重逾千斤。
如果真是仙界出手,那这潭水可就深不见底了。
“咯咯咯……”
一阵透着冷意的娇笑声突然打破了死寂。
是合欢宗宗主席欢。
“仙界出手又如何?”
席欢红唇微掀,把玩着指甲上鲜红的丹蔻,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弄:“天上那群疯子要是真有本事真身下界,早就一巴掌把我们拍死了,还用得着下这场倒胃口的血雨,去弄出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
她目光一转,看向沈渔和两位盟主,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不过沈谷主说得对,这群疯狗的目标,绝对是大阵。至于他们今天为什么突然销声匿迹……”
席欢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吐出几个字:“因为他们怕了。”
“怕了?”
众人一愣。
“不错。”
席欢冷哼一声:“昨日暴乱,这群狂信徒虽然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我们在座的各大宗门也不是吃素的!就拿我合欢宗来说,昨日半天时间,死在我宗门弟子手里的狂信徒,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那血雨虽然能拔高他们的修为,让他们变成不怕疼的死士,但蝼蚁终究是蝼蚁!真碰上我们伐天盟的精锐,硬碰硬他们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天上操控他们的主子也不傻,知道这么白白送死毫无意义。所以,他们改变策略了!”
“席宗主的意思是……”
厉惊云眼眸微眯。
“他们化整为零,躲进暗处了。”
席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语气森寒:“这群疯狗现在就潜伏在深山老林里,甚至伪装成普通人。他们在等!等我们的人落单,等定天司去那些极其偏远的地脉节点布阵,或者……等大阵修建到最关键、我们最无暇分心的时候,再突然跳出来,咬断我们的脖子!”
此言一出,大殿内不少人纷纷点头。
这个推测,完全解释得通那些狂信徒为何会在今天突然集体消失。
“席宗主言之有理。”
坐在角落的万毒门门主也嘶哑地开口附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现在由明转暗,就是想跟我们打消耗战,拖延我们插旗的进度!”
“绝对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叶孤云脸色冷峻,当机立断:“既然他们想躲在暗处搞刺杀、搞破坏,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引蛇出洞!”
叶孤云看向全场,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定天司插旗的队伍,从两人一组扩充至十人一组!每次插旗,斩仙营必须派精锐暗中跟随!”
“他们不是想等我们落单再咬人吗?那我们就故意露出破绽,只要他们敢露头,就立刻合围,杀他个片甲不留!”
“不妥。”
可就在这时,厉惊云却摇了摇头。
“厉老魔,你什么意思?”
叶孤云皱眉问道。
“叶老鬼,你动动脑子。”
厉惊云冷哼一声:“十人一组,还要加派斩仙营暗中保护?你可知这九霄界有多少个地脉节点需要插旗?足足一百万个!”
“我们满打满算才多少精锐?昨日一场暴乱,斩仙营为了捞人,本就折损了不少人手。若是强行把兵力分散成这种规模,咱们的防线瞬间就会被拉成一张一扯就破的烂网!不用等天上的仙人动手,我们自己就把自己的人手给耗干了!”
叶孤云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厉惊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双手按在桌面上,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眸缓缓扫视全场。
“诸位,你们都陷入了一个思维死胡同。”
“你们觉得,想要阻止我们布阵,就非得对我们的人下手吗?”
大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难道不是?”
席欢下意识反问。
“当然不是!”
厉惊云猛地直起身子:“杀人,效率太低了!就算他们昨天杀了我们几千几万个插旗的弟子,对这覆盖整个九霄界的大阵来说,也不过是拖延几天的进度罢了,大不了我们再换一批人顶上!”
“你们有没有想过,有没有一种更便捷、更一劳永逸的方法,能直接把我们逼上绝路?”
厉惊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他的猜测:“你们仔细想想,插下一面阵旗,最缺一不可的东西,是什么?”
不给众人回答的机会,他自己给出了答案:“是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