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扫了眼倒地的展红袖爷孙两个,同样认得这好运的女修。
上次拍卖会之後,因为我逃过一劫,今日又是如此,倒是有缘————
他暗中以《梅花易》算了算,发现居然还是个有点气数的。
「命数不错,可惜,命数不敌神通!」
卜卦逐渐精深之後,方青渐渐有所感悟。
卜卦再强又如何?在古蜀那边,真君以上根本无法推算,一算就错、一占就谬!
而在这边,哪怕这女修是一时的气运之子,能遇难成祥,但若此时自己起了杀心,对方立即就是血光之灾!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气数并无太大作用。
不过————倒是一个值得观察的样本,并且————气运之子好处多多,能拿到不少法宝、功诀、甚至撞到遗蹟秘境入口?」
心中如此想着,方青先将姜紫嫣提起,进入大院後宅。
对方布置的这遮掩阵法倒是正合他意,刚好可以进行拷问,知道姜家更多底细————
「啊!」
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令展红袖小脸都渐渐发白。
偏偏她跟爷爷都中了毒,跟万寿龟一起趴着,动弹不得,只能默默忍受这耳边的酷刑。
又过了一个时辰,辣手摧花的方青才施施然走出,随手一点。
几滴甘霖之水落入这两人一龟口中,令他们逐渐恢复法力,翻身爬起。
「老朽展青艮,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大恩无以为报,来世————」
展青艮立即带着孙女跪下,连连叩首。
「无以为报?若做好事没有报答,以後谁还做好事啊?」
方青嘴角噙着一丝微妙的笑意:「我方才听得很清楚————还不速速将你们的养龟秘术交上来,否则你看我剑下会不会再多两条冤魂?」
「怎麽会?」
展红袖张大嘴巴,似乎难以想像救命恩人竟然转变得如此快!
我这也是给你上一课,让你知晓修仙界人心险恶。
方青冷哼一声:「嗯?」
展青艮清楚知晓,自家在一位筑基大修面前,根本玩不了什么小动作,只能将一面玉璧献上:「实不相瞒————老夫之前找到一筑基修士的遗骸,从他身上获得此功法,才花费巨大代价,购买那万寿龟蛋————」
「哦?」
方青神识一扫,就见到玉璧之中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仿佛冻结在其中的一般。
这赫然是一部直指结丹的功法—《龟鹤延年诀》!乃是一部御兽法诀,讲究人兽同炼,心意相通。
此功欲要入门,首先就要寻找到一头合适的灵宠,限定龟类或者鹤类,血脉越高越好,然後需要将之契约,祭炼成为修士本命灵宠,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甚至若本命灵宠身亡,修士不仅要元气大伤,後续功法也不可能再有丝毫寸进的。
代价如此之大,好处当然也有。
首先就是修士可以用自家法力温养本命灵宠,令本命灵宠生长加速。
这展红袖的万寿龟之所以成长迅猛,就是这个原因了。
而当本命灵宠突破大境界之後,则会反哺给主人一部分寿元!
「居然是一部养生功法?」
方青眸光一亮:「此功法倒是跟我的大战略不谋而合————都是靠着充沛寿元耗死敌人的思路。」
按照《龟鹤延年诀》所言,灵宠血脉越高,突破大境界的好处越大。
若展红袖跟这万寿龟双双突破筑基,恐怕寿元能抵达二百五十年之久!
比之普通筑基修士,足足多出两成五左右的寿元!
「只可惜,此功法要求木系天品灵根才能修炼,或者具备相关灵体————并且同样有弊端,那就是若本命灵宠身死,带来的反噬也会令增加的寿元尽数流逝————咦?」
方青看向展红袖:「你是木系天灵根?」
「当然不是————老汉孙女只是中品木灵根,不过勉强一试,竟然能够修炼入门————」
展青艮说到这里,眼珠一动,连连叩首:「前辈,老汉这孙女应当具备某种灵体,资质尚可,还请前辈收她为徒,如何?」
「我来看看。」
方青按住展红袖的额头,法力注入,神识扫过:「果然是中品木灵根————不过体内有一股乙木之气,生机勃勃,应当是乙木灵体」————此灵体搭配中品木灵根,修行速度应当还要超出上品灵根一筹的————只可惜,我不收徒弟。」
他望着爷孙两个失望的眼神,心中腹诽:不仅我不收,甚至我也不会介绍你们去宗门————气运之子就应该在野外摸爬滚打,才能撞到更多机缘啊。
方才检测资质之时,他已经暗中在展红袖身上做了手脚,方便日後追踪。
「我今日种下一颗种子,期待来日收获甜美的果实————
什麽气运之子?奇遇拿到的宝物、机缘————我看上的就是我的,我看不上的才是你的————相比於古蜀对於命数子的用法,我还算宽松的————」
既然已经预定了寻宝工具人,方青对於展红袖态度就温和了不少:「好了————此功法我收下当报酬,你们可以离开了,毕竟这坊市接下来会爆发筑基大战,还是很危险的。」
「是,前辈请小心。」
展青艮心中叹息孙女失去机缘,却不敢强求,连忙拉着孙女仓惶而逃。
爷孙两个劫後余生,刚刚跑出三才坊市,身後就有一股筑基气势凶猛爆发,旋即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姜家、陆家沆瀣一气,坑害交易修士!天理何在?」
刹那之间,坊市大惊!
「有筑基大修爆发气势?莫非要斗法?」
「执法队呢?快来啊————」
「你傻了?执法队敢管筑基大修?马上通知陆家镇守啊————」
「那陌生筑基丢出的————莫非是紫嫣子的屍体?呜呜————我的挚爱啊————」
爷孙两个听到这里,反而一缩脖子,连忙驾驭法器,远远飞出三元岛范围。
他们知道,此地马上就要天下大乱,血流成河了。
这三才坊市如今是陆家负责镇守,镇守筑基修士名为陆天元」,筑基初期修为。
他飞出闭关室,就见到一位年轻剑修,嚣张无比地丢出姜家族老姜紫嫣的屍体,喝道:「这姜家修士坑骗某家不成,还设阵法围杀某家,你们姜、陆两家非得给某家一个交代不可!」
「交代?我还想你给本人一个交代呢?」
陆天元见到姜紫嫣的屍体,就知道今日之事无论如何都难以善了。
他先祭出一面铁牌灵器,外放一层黑蒙蒙的光辉,守护自身,又取出一面阵盘,飞快拨弄大阵。
对面那筑基疑似筑基中期修为,他不是对手。
但靠着坊市布置的二阶下品水元阵」,勉强周旋一二,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哗啦啦!
四周黑水沸腾,隐隐形成水龙之形。
他长身而起,立在漆黑水龙之顶,喝道:「大胆劫修——————敢劫掠我三才坊市,杀我坊市修士,我陆家、姜家必不与你罢休!」
「哈哈,想以势压人?————殊不知我辈剑修,宁折不弯!你想乱我剑心?受死!」
方青本来就是来闹事的,自然更不怕将事情搞大。
而听到这句,陆天元都有些疑惑。
所谓剑修,不就是一群修炼剑型法器、灵器的修士麽?
最多遁速快些、攻击犀利一些、懂得剑阵罢了。
什麽剑修宁折不弯?还有这说法?
只可惜,他已经来不及多想。
咔嚓!
天地之间,似有雷音一闪。
漫天星斗闪烁,一道剑气如烟如雾,雷动而至,轻而易举地斩开铁牌灵器,在陆天元的脖子上绕了一圈。
「我————」
陆天元瞪大眼眸,想不到自家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被一剑枭首!
半空之中,方青伸出手,抓住陆天元的头颅,随手收了储物袋,让其无头屍体落下。
血洒长空,这一幕令所有坊市修士都惊呆了。
「筑基初期修士,一剑就死了?」
「那人————不是一般的筑中期————说不定是筑基後期大修?」
「在咱们小寰海,竟然还有如此默默无闻的筑基大修?」
「哈哈,陆家筑基死了,坊市无人————抢啊!」
散修之中,不少人望着姜家的拍卖行还有陆家商铺,眼珠发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即演变为一场大骚乱。
散修许多都是劫修,遇到此种机会,就跟鲨鱼闻到血腥味一般,再难遏制。
而哪怕有几个立身持正的,遇到此种混乱,你不杀人,人就要杀你————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天元?!」
陆天元刚死没多久,从附近两座附岛之上,便有数道筑基遁光飞来。
陆家乃是一男一女两名筑基,男的那位白发苍苍,已然到了筑基中期,见到陆天元的头颅被方青提着,不由目眦欲裂。
而姜家那边,姜子都盘坐在一头比假山还大的深青色巨龟之上,面色同样不太好看。
「陆家、姜家的主事人终於来了————你们准备如何给我交代?」
方青一剑在手,睥睨四方,长笑道。
这一刻,连姜子都都有些动容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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