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这么说了。”
朱标看着李真,把那份折子放在案上,“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他抬起头,看着李真:“我先给你批个条子,你把需要的人选出来。至于能出什么结果,你再来找我。”
“不过……”
“你做这些,难道不怕天下文人反对吗?”朱标忍不住提醒李真。
“毕竟他们学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满脑子都是四书五经、之乎者也。现在你却突然又要划出一条路来,告诉他们‘你们学的那些东西,不一定有用’。”
朱标看着李真:“他们怕是,不好接受啊。”
李真摇摇头。
“大哥,这不对。”
“有什么不对?”朱标问。
李真自顾自地在他对面坐下,“大哥,你想想,那些真正会读书的人,脑子是好使的。”
“首先,他们认识字。光是这一点,就比那些不识字的工匠领先了一大截。”
“其次,那些工匠,很大一部分只是会做,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他们靠的是经验,是手感,是师傅传下来的口诀。你要是问他‘为什么这样就能烧出好瓷器’,他们不一定能说的出来。”
他看着朱标:“但真正的读书人不一样。他们习惯追根究底,习惯问为什么。这些东西,他们学起来,其实比工匠更快。”
“而且,有很大一部分技术,本身就是需要计算的。数学,测量。这些东西,没点文化底子,学起来也更吃力。”
“学习新学,相对来说,对现在的文人还是有优势的。如果连这些都想不明白的人,就算让他当了官,他能当好吗?”
“也对。”朱标点点头,看着李真:“那你还需要什么吗?要人,还是要钱?”
李真想了想,“大哥,要不你把工部给我吧。”
“工部?”朱标很快反应过来,“可以。”
“你现在要搞的那些东西,估计只有工部才能找得出人来。”
他又看向李真,“要不,你就当个工部尚书吧。”
“那要上朝吗?”李真问。
“那当然!”朱标理所当然地说:“哪有尚书不上朝的?”
“那我不要了。”李真摆摆手,“我还是自己直接找人吧。大哥给钱就行了。”
“你!”
朱标有些生气了。
他指着李真:“你当这尚书是小孩手里的糖吗?说不要就不要了?”
“那咋啦?”李真理直气壮:“我一大早,起不来啊。”
朱标看着他,一时语塞。
李真这些年从未上朝,这特权还是他给的!今天能来,算是给自己面子了。
这小子,估计是真的起不来。
朱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那你想怎么办?”
李真想了想:“能不能这样,我只要工部的人,但是我不当工部的尚书。”
朱标都被他气乐了,“那人都被你弄走了,到时候工部留个尚书在那儿干什么?看门吗?”
李真一扭头,“那我不管。”
不过他很快又转回来,提醒道:“大哥,虽然我不当尚书,不过我也算是干了工部尚书的活了,尚书的俸禄也得给我一份。”
“你!”
朱标指着他,手指都在抖。
这小子,真是……
李真则站在那里,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
朱标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最后他也只能无奈地挥挥手:“行行行!只要你能弄出东西来,别的我也不管了。”
说完一指门口:“你赶紧走!”
但李真还是站着没动,反而朝着朱标伸出一只手。
朱标一愣:“干什么?”
“大哥刚说给我批钱啊。”
“我……”朱标无奈,拿起笔,蘸了蘸墨,低头快速写了个条子,盖上自己的小印,递给李真:“你自己去找夏元吉。”
“好嘞!”李真接过条子,转身就走。
朱标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小子,还是这副德行。’
他又拿起那个折子,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越觉得有道理。
李真拿着朱标的条子,一路来到户部。
户部衙门门口站着两个小吏,见李真来了,连忙行礼。
李真摆摆手,直接往里走。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就是户部官员办公的地方。几个房间都开着门,里面传来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脆响。
李真直接往最里面那间走去。
那是夏元吉的值房。
夏元吉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他低着头,手里的毛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的算盘珠子被他拨得飞快,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是李真,他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放下笔,站起身来。
“哎呦,我的侯爷诶!”他满脸笑容,快步迎上来,拱手行礼:“您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李真走进屋里,四处看了看,又自顾自地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小夏,怎么样,现在户部有钱吗?”
夏元吉的笑容凝固了。
他立刻警惕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勉强:“侯爷,您是不知道啊……”
他走过来,在李真对面坐下,叹了口气:“这太祖驾崩,陛下刚登基,光是这两笔就花了不少钱。丧仪,祭品,赏赐,一样都不能少。”
他掰着手指头数:“还有,现在海军每年的军费都在增加。造船,练兵,买粮,处处都要钱。”
他看着李真,一脸苦相:“这朝廷,也不富裕啊。”
“哦?”李真似笑非笑地斜眼看着他,“你确定吗?”
“我前段时间不是刚给朝廷赚了一大笔吗?难道这么快就花完了?”
他站起身,拍拍衣服:“那要本侯再去赚一点吗?”
夏元吉当然知道李真指的是怎么赚钱,他前几天刚算完。
他脸上的苦相瞬间消失了,同时“腾”地站起来,满脸堆笑:“嘿嘿嘿,侯爷说笑了!”
“朝廷不富裕,那是对别人说的。对侯爷,那肯定不一样!”
“侯爷要是有什么吩咐,下官肯定配合!您说个数,下官这就去办!”
“算你识相。”
李真从怀里掏出朱标批的条子,递给他:“给钱。”
夏元吉接过条子,低头一看。
上面是朱标的亲笔,还盖着朱标的小印。
他抬起头,看着李真,“侯爷,您有条子直说嘛!您这吓我这一大跳!”
“下官这就给您安排!您稍坐,稍坐!”
夏元吉安排手下的人取钱之后,又走回来,在李真对面坐下,依然满脸笑容:“侯爷,您这是要办什么大事啊?要这么多钱?”
“修路。”
李真也不瞒着:“要想富,先修路。听说过吗?”
“修路?”
夏元吉愣了一下:“那这点钱就不够了吧?”
“我修就够。”李真靠在椅背上,一脸高深莫测:“等着吧。到时候,本侯让你知道,什么叫要想富,先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