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带着大军往北平而去。
这条路,对他来说已经很熟悉了。
从应天到北平,几千里地,他走过不止一次。但以前大多都是轻车简从,或是全员骑兵。而这一次,身后跟着十万大军。
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那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旌旗蔽日,尘土飞扬。前军已经走出去老远,后军才刚刚出发。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
他收回目光,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等把火车弄出来就好了。’
‘有了火车,这十万大军几天就能到北平。哪用得着走一两个月?’
‘可火车也不是一两天就能造出来的。光是蒸汽机用到的橡胶就是个问题。’
‘橡胶……’
李真忍不住皱起眉头。
‘得赶紧让三宝出去找橡胶才行。安南这个时候有了吗?好像还没有。’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任重道远啊。”
.........................
将近两个月后,大军终于抵达北平。远远的,就能看见北平城的轮廓。城墙高大,城门洞开,城头上旌旗招展。
朱棣带着小老二亲自出城迎接。
他骑着一匹枣红马,穿着一身明光铠,威风凛凛。见李真过来,他翻身下马,大步迎上前。
“妹夫!”
他满脸笑容,一拱手:“一路辛苦了!”
李真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抱拳行礼。动作一丝不苟,标准的军中礼节。
“参见燕王殿下。”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殿下,军中还请称职务。”
“嗯?”
朱棣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怎么好像生我气了?’
‘我没干什么吧?’
朱棣挠挠头,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也不打算惹李真。毕竟这小子,要是脾气上来,谁劝都不好使。
“杏林侯说的对。”
朱棣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本帅已经安排好营帐,先让将士们休整。两日后,本帅会重新整编大军。等整编完成后,再出发。杏林侯意下如何?”
“臣没意见。”
李真依然规规矩矩地回答。
朱棣心里更纳闷了。
‘这是怎么了?’
‘难道这小子转性了?’
他冲着一旁的小老二使了个眼色。
朱高煦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他走上前,笑嘻嘻地对李真说:“小姨父,一路辛苦了。我给你带了娘亲手做的烧鹅,一会儿给你送去!”
李真看着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和刚才对朱棣的冷淡判若两人。
“还是老二好啊!”他拍拍朱高煦的肩膀:“小姨父现在就饿了。我们一块吃点,烧鹅凉了就不好吃了。”
“诶!”
朱高煦见李真对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立刻就把朱棣给忘了。他屁颠屁颠地跟着李真走了。
朱棣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怎么回事?’
‘不是说称职务吗?怎么对老二就是小姨父了?’
‘我干什么了?’
‘我没得罪他吧?’
朱棣站在原地,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都想了个遍,可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但他又不好直接问。
毕竟李真又没真的跟他翻脸。公事上,人家干得可是一丝不苟。
“算了。”他安慰自己:“也许是路上累了!”
“只要他人来了,本王的目的就达到了。”
...........
当晚,李真和小老二在营帐中吃了烧鹅,又聊了会儿天,就早早睡下了。朱棣想来套个近乎,都没机会。
..........
两日后,朱棣召开军议。
中军大帐里,众将齐聚。
李真坐在朱棣右手边,一身甲胄,面无表情。
小老二朱高煦坐在他旁边。
对面是张玉、朱能、丘福等人,他们都是老熟人
朱棣率先开口。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木棍,指着图上的标注:“这次北伐,本帅打算分三路出击,分进合击。”
朱棣看起来信心十足:“东路军两万人,由朱能率领,出喜峰口,目标指向兀良哈地区。”
他看向朱能:“你的任务不是决战,而是切断鞑靼部东逃的路线,并安抚、震慑兀良哈三卫,防止其与鞑靼联合。”
朱能一抱拳:“末将领命!”
“嗯!”朱棣点点头,继续说:“中路军六万人,由本帅和杏林侯亲率,出开平,沿洪武朝大军走过的路线,直扑克鲁伦河流域,寻歼鞑靼可汗的主力。”
他看着众人解释道:“他们的动向,锦衣卫的人和本王的探子已经多次探明了。就在那边。”
(锦衣卫扩张后,已经向周边渗透)
朱棣说完,又指向西边:“西路军两万人,由张玉率领,出大**同,目标指向瓦剌部。”
他看着张玉:“你们到达之后,多竖旗帜,广布疑兵,制造数万大军西进的假象,让瓦剌误以为我们要攻击他们。”
“同时派出小股部队袭扰瓦剌边境,迫使其收缩防御,不敢轻易东援鞑靼。”
“如果瓦剌遣使求和或朝贡,则趁机招抚,可许以厚利,使其保持中立。”
朱棣最后又加了一句:“等我们灭了鞑靼,再回来收拾他们。”
张玉一抱拳:“末将领命!”
朱棣说完,看向众将:
“诸位以为如何?”
众将都没有意见,但他们也没有说话,而是齐齐看向李真。
毕竟李真是副帅。
李真听完朱棣的部署,也暗暗点头。这么安排,没有什么问题。
兀良哈本来就和大明比较友好,只不过有些摇摆不定。两万人去,够了。
瓦剌部现在虽然也在崛起,但现在实力也就那样,人口也就几万。两万大军去,而且只是牵制,已经绰绰有余了。再说张玉也是老将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鞑靼部……
李真自己都去了,能有什么问题?
他看着众人:“我没意见。全凭燕王殿下安排。”
朱棣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还没弄明白李真为什么生气,但正事上,人家也是不含糊的。
他看了一眼李真的表情,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杏林侯,本帅这段时间,新研究出了一套战法。”
他笑着说:“正好大军初到,明日可以演练一番。到时候上了战场,也能配合得更加默契。”
朱棣看着李真:“杏林侯是魏国公的高徒,正好可以指点一二。”
这番话,可是把李真捧得高高的。
很给他面子了。
可其他众人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谁不知道你们俩都是魏国公的女婿?’
‘用得着这么变相地夸自己吗?’
李真没说话,而是看着朱棣,朱棣被看得有些发毛。
突然!
李真一抬手。
朱棣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闪了一下。
谁知李真又抬起另一只手,然后一抱拳:“臣惶恐。在殿下面前,不敢说指教。”
朱棣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些丢脸。
“咳……杏林侯客气了。”他假装咳嗽了一声,“下次动作小点。”
一旁的小老二看着李真,眼里都是崇拜。
‘小姨父就是小姨父啊。’
‘一抬手就给爹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