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瓦剌部愈战愈勇。
这些草原上的骑兵,最擅长的就是打顺风仗。一旦让他们占了上风,那股气势就像野火一样,越烧越旺。
刀光闪烁,箭矢横飞。
瓦剌骑兵来回冲杀,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明军的阵线。他们口中不断发出喊杀声,面目狰狞,全杀红了眼。
明军的队伍本来就不多,骑兵又没有形成有效冲锋。还要分出人手来控制那些鞑靼俘虏。
那些俘虏蹲在地上,抱着头。看守他们的明军不敢离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的同袍浴血奋战。
但明军没有溃散,他们还在顽强地支撑。
每一秒钟,都有人倒下。每一波冲锋,都有人死去。但剩下的明军依然死死咬着牙,顶着瓦剌的进攻。
他们知道,只要再多撑一会,杏林侯的援军就会到。
瓦剌的优势在一点点变小。
那些一开始杀得最凶的骑兵,现在刀也钝了,马也累了。冲锋的势头不再那么猛烈,喊杀声也有些减弱。
而此时,离朱棣更近一些的张玉,也听到了那一声炮响。
他猛地勒住战马,侧耳倾听。
草原空旷,声音传得很远。那一声炮响,虽然隐隐约约,但确确实实是从前方传来的。
“打起来了!”
张玉脸色一变,立刻抽出战刀:“快!全速前进,支援殿下!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
传令兵飞驰而去。
张玉带着身后的骑兵,开始全速冲锋。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战场中央,马哈木正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局。他骑在马上,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他喃喃道:“怎么这么久还没打下来?”
按他的预想,以瓦剌骑兵的冲击力,应该一鼓作气就能拿下。
可现在呢?
明军虽然处于劣势,但就是不溃散。他们像一块顽石,任凭潮水拍打,就是纹丝不动。
马哈木能看出来,瓦剌的优势正在一点点变小,如果再打不下来,士气就没了。
就算勉强赢了,以瓦剌这点家底,也是惨胜。
他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那声音,绝不是小股部队能发出的。
“怎么还有骑兵?!”
马哈木一惊,立刻向远处看去。
只见不远处,黑压压的骑兵正朝这边冲来。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那旗号......
“是张玉!!”
马哈木瞳孔猛缩。
“糟了!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当机立断,正要让亲兵吹响号角撤退。就在这时,瓦剌部的后方,也传来了骑兵的声音!
“怎么回事?!”
马哈木彻底慌了。
他转身看向后方。
又一支骑兵从另一个方向杀来,同样黑压压一片,同样气势如虹。
“怎么到处都是明军?!”
他明白了,他被包围了。前后夹击,退无可退。必须选一个方向快速突围,不然瓦剌就真的完了。
“后方的是谁?”
他问一旁的亲兵:“可看到谁的旗帜?”
“后方没有将旗,只有明人的王旗。”
马哈木看着战场中的朱棣和朱高煦,一咬牙:“吹号!后方突围!快!”
“是!”
号角声响起,低沉而急促。战场中的巴尔斯听到号角,脸色一变。
他被包围了?
他回头一看,果然,后方又有一支明军杀来。
“撤!”
他一刀砍翻面前的明军,调转马头:“跟我冲!”
他带着身边的亲卫,朝着马哈木的大纛方向冲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混战的人群。他左冲右突,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很快就冲到了马哈木前方。
“大汗!我来给您开路!快撤!”
不等马哈木反应,他已经带着亲卫,朝着后方那支明军冲了过去。
“杀!!”
巴尔斯挥舞着弯刀,一马当先。身后的瓦剌骑兵紧紧跟随,朝着那支没有将旗的明军冲去。
对面的李真看到竟然有人主动向他冲了过来。他眯起眼,看着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年轻人。
“这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勇猛?”
他笑了。
看来把旗子藏起来,果然有用。
他一催马,加快了速度,同时向身后大喊:
“众将听令!随本侯!杀敌!”
“杀!!!”
李真身后的骑兵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紧紧跟在他身后。他们都知道,跟着杏林侯打仗,就是来捡军功的。
现在杏林侯亲自冲在最前面,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冲到近处的巴尔斯,有些懵了。明军的士气,怎么如此高涨?
主将到底是谁?
他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李真终于举起了他的战刀。那柄刀太长,太特殊了。
“人屠!!”
“是人屠!!”
巴尔斯身边的瓦剌骑兵惊呼起来。
巴尔斯虽然没见过李真,但这把刀,他听说过太多次了。关于这把刀的传说,在草原上流传了十几年。
“他为何没有将旗!!!”
巴尔斯咬牙切齿:“明军!!太阴险了!”
但现在已经容不得他思考。
冲锋的速度已经起来了,根本停不下,也无法调转方向。他只能硬着头皮,同样高举弯刀。
“杀!!”
两股骑兵撞在一起。
一瞬间,血肉横飞。
李真的刀太快太猛。他根本不知道迎面而来的就是马哈木的头号心腹爱将。
在他眼中,都是一刀带走而已。
“噗呲——”
刀光闪过,巴尔斯从马上栽了下去。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瓦剌部突围的势头,被李真生生打断。
他带着骑兵,像一把快刀划过布匹,整个瓦剌部被一分为二。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李真的刀太快,他身后的骑兵太猛。那些瓦剌骑兵根本挡不住。
等李真杀穿整个阵型,调转马头,准备再次冲锋时,又一声号角声响起。
剩下的瓦剌骑兵听到后,全都放下了武器投降。
大势已去。
马哈木看着眼前的一切,面如死灰。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选择投降。
他扔下手中的刀,翻身下马,跪在地上。
朱棣开始指挥部队,接收俘虏。那些瓦剌骑兵一个个被缴了械,蹲在地上,抱头投降。
马哈木被带到了朱棣面前。朱棣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马哈木!”朱棣冷笑,“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袭本王!”
马哈木站在那里,一脸颓废。
他抬起头,看着朱棣:“成王败寇。我马哈木输得起,没什么好说的。”
一旁的李真看着眼前的马哈木。
这人看起来满脸风霜,不过草原人本来就显老,实际年龄应该更小一些。
李真忽然想起一件事。好像就是他孙子也先,后来抓了大明留学生吧?
想到此处,忍不住开口:“马哈木,你有孙子吗?”
“?”
马哈木一愣。虽然草原上的人比大明人显老,但也不至于这么显老吧?
‘我像是有孙子的人吗?’
他有些恼火:“杏林侯说笑了。在下的儿子才刚满十岁,何来的孙子?”
“十岁?”李真又问,“是叫脱欢吗?”
马哈木一惊,“杏林侯!这是何意?”
“随便问问嘛。”李真满不在乎地说:“你就说是不是吧……”
“不错,”马哈木还是如实回答,“是叫脱欢!”
一旁的朱棣也拉了一下李真:“你老问人家儿子干什么?”
李真看了朱棣一眼,没再说话。
‘要不是因为你重孙子,我才不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