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琳觉得自己有些坏。
明明知道了学长和苏学姐的关系,可听了“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的时候。
心里最先涌现出来的居然是窃喜,随后反应过来的便是羞愧。
我呀,其实是一个坏女人吧。
明明这个时候的第一反应是应该愤怒才对吧,应该指着学长的鼻子,恶狠狠地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个有女朋友的人!还在对别人说我喜欢你!”
“你要是喜欢我的话!就快和苏学姐分手,这样,我也算可以原谅你啦!”
可这些话只能在她的脑子里,转呀转,像是落在脸上雪一样淡淡化掉了,只剩下淡淡的凉意。
“啊,学长喜欢过我是吗?”
在漫长的寂静后,她做出了回答。
江临渊动了动唇,林一琳却摆出了一副严肃的神情,瞪着眼:
“学长如果现在打断我的话,那么,我转身就走!再也不理你!”
江临渊便没有说话。
“小时候呀,我妈妈给我买了一包糖果,包装很华丽,保质期也很长,我很想吃,但妈妈说这糖长大以后再吃。”
林一琳转过身,双手背后,迈着脚步朝着前面走去。
“后来呀,过了好久,我终于吃到那颗糖。”
“甜吗?”
“很甜很好吃。”
林一琳停下脚步,重重地点了点头,又什么话都不说了。
就这样站在了原地好一会儿,她又扭过头,眼眶虽然有点泛红,可那双眸子却格外的明亮:
“可是……它过期了。”
“妈妈说不要啦,过期了糖就不能吃了,可是呢,那是我第一次吃呀,我以前都没吃过的。”
“是我一直把它放在罐子里放得太久啦……”
如果我早一点鼓起勇气,早一点就和学长说,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做男女朋友吗?
那么,我的糖果就不是过期的。
可是呀,我是想等我最高兴的时候再去打开罐子,而不是难受了嘴巴苦了再去拿一块糖果塞在嘴里。
不一样的。
“所以呢,学长,我很高兴你喜欢过我哦,但是呢,但是呢,你现在是别人的啦,你能向我坦白苏学姐一定很高兴的。”
“这说明你已经释怀了呀,可以直面自己的情感啦,没有一边和苏学姐谈恋爱,一边心里偷偷放着别人,学长其实很勇敢的。”
林一琳说着,声音越来越清亮,又开始朝前走去,像林间小鹿般一蹦一跳的。
“对不起啦,学长,我虽然也喜欢你,可是呢,我必须要拒绝你了。”
江临渊跟在她身后,道:
“为什么喜欢还要拒绝呢?”
“学长不是说我很好懂吗?应该一下子就能懂了吧?”
林一琳扭头看了他一眼。
“我没你想的那么聪明。”
“我也没学长你想的那么笨!”
“小一琳,对不起。”
“嗯?”
“林一琳,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两遍啊,称呼还换掉了?”
江临渊没有说话。
两人朝着林家老宅的方向回去。
“我来的路上听到一首童谣,蛮好听的。”
江临渊忽然说道。
“学长又听不懂。”
林一琳说。
“我记忆力比较好,发音都记下来了。”
“唔?真的假的?学长难道是很聪明的天才?”
“唱给你听吧。”
“嗯,到门口就不可以这样了哦,以后也不可以。”
江临渊清了清嗓子,回忆着歌谣,清了清嗓子:
“西北雨,直直落,
鲫仔鱼,欲娶妻,
鮕代兄,拍锣鼓,
媒人婆,土虱嫂,
日头暗,寻无路……”
声音戛然而止,林一琳看向他:
“怎么不唱了?”
“忘记了。”
“学长刚刚还说记忆力很好的!”
两人又没说话了,走了几步,悠悠飘扬的歌谣再次响起:
“赶紧来,火金姑,
做好心,来照路……”
黄莺般的女声突兀地停了。
江临渊看向林一琳,问道:
“为什么不继续唱了?”
“忘记了。”
林一琳没敢看他,离家门口越来越近,雪越来越大,她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这些歌还是让阿妹这样小孩子来唱吧,我们这些大人唱起来都有些变味了。”
她说。
“我觉得小一琳唱的很好听。”
“黄牌警告一次!”
两人走到门口,什么话都没说,看着自己的家门口,林一琳不知怎么地,泪水忽地不受控制的流下。
“纸。”
“我……我……我不应该哭的。”
林一琳接过纸,连忙抹着自己脸颊的泪水,可越抹越止不住,越抹越多,脸上的表情一片茫然,空空的,好像一直没回过神来。
“学长……”
她抽了抽鼻子,抬起眼眸,红通通的,就这样看着江临渊,呆呆地: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我喜欢你,一遍就好了。”
寒风轻轻吹过,雪花轻轻落在脸颊上,然后化成水。
“我喜欢你。”
这一次,林一琳忍不住地哭了出来,哭得肆无忌惮,蹲在家门口,淋着雪,没再走一步。
……
林一琳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想早些休息,便回房间睡觉了。
江临渊来到厨房,没什么人,随便做了点菜,蒸了点米饭。
做饭的时候,厨房里走进了个人,林母。
“阿姨也饿了?”
江临渊说。
“就算饿了,看到自己女儿哭的那样梨花带雨的模样,身为母亲也吃不下去。”
林母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
“你谈过多少次恋爱了?”
“一次。”
“真的假的?”
“要骗你的话,我不至于说一次这个数字。”
“是个诚实的人。”
林母捂住嘴笑着:
“所以,为什么不早点和琳琳说清楚?”
江临渊看了她一眼:
“您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看见琳琳哭得很惨的样子,我觉得,是你的话,如果想让她笑起来的话,即便是欺骗,也不算难事。”
“我和阿姨没见过几次面吧?”
江临渊说。
“琳琳可是天天在我耳边嘀咕你,见了一面后,我更加确定了。”
“确定了什么?”
“你是一个非常容易让人满意的男孩子。”
“谢谢夸奖。”
“我这可不是在夸你。”
“我也只是客气谦虚一下。”
两人就这样突然陷入沉默。
江临渊指了指饭菜,道:
“抱歉,阿姨,我还得有事。”
“没关系。”
江临渊带着饭菜走了。
外面还在下着雪,虽然小了很多,但外面还是很冷。
好在自己身体还算好,也不在意,淋着雪朝着二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