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明知道这银子是李秀禾拿命换来的,你却心安理得的用着她的买命钱娶妻买宅子?”
江叙白冷厉的声音质问着他。
孙志成摇着头道:“不是这样的,我……我……不知道这银子是用她的命换的。”
他努力的想为自己辩解,但这话说出来却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在得知李秀禾被宁王世子逼死之后,他便知道这笔银子或许另有隐情。
他怕查到他的头上,所以火速的搬了家买了宅院还定了亲。
惶恐不安了几日后,他发现没有人来寻他便以为不会有人知道这笔银子的存在。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江叙白气的不轻,身为读书人孙志成做的却是忘恩负义的事情。
李秀禾死的不明不白,他却只想和她撇清关系独占这笔银子。
他问:“她给了你多少银子?”
孙志成哆哆嗦嗦的回道:“一……一万两。”
江叙白眯了眯眼睛,一脚踹在他身上斥道:“到底是多少?”
孙志成摔在地上,吓得当即改了口:“两万,两万两全都是银票,我买宅子看病花了一万两,还有一万两藏了起来。”
江叙白真没想到死到临头他竟然还不老实,竟然还想独吞剩下的银子。
他问:“李秀禾生前可有相熟的朋友,或者常去的地方?”
“有。”
孙志成道:“秀禾她没什么朋友,不过她经常去城外的大佛寺去上香。”
江叙白扫了他一眼问:“你当真喜欢李秀禾吗?”
孙志成被他问的一愣。
江叙白道:“李秀禾不是宁王世子害死的,她是为了救你而死,她与人做了交易用她的命换了两万两银子。
可是你呢,她枉死不足半月你就娶了别人,午夜梦回时你的良心难道就不痛吗?”
孙志成瞪大眼睛,他虽然知道秀禾的死和那两万两银子有关,但是他却自欺欺人不肯承认。
如今听到秀禾是因他而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全都是最后一次见秀禾时的样子。
当时的她握着他的手道:“志成哥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一定可以出人头地,我相信你。”
他满心满眼都是秀禾塞给他的银票,哪里察觉到她的异常,更没有听清她趴在他肩上又呢喃了什么?
她一心为了他,可是他却……
孙志成似是知道后悔了,他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巴掌痛哭流涕道:“我不是人。”
江叙白没再看他,他转身走了出去带着一身的寒气。
沈瞻月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她为李秀禾感到悲哀,为了一个负心薄幸的男人她丢了性命。
可她更恨那蛊惑了李秀禾的人。
此人利用李秀禾想救孙志成的心,以金钱为诱让她甘愿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她问江叙白:“线索似乎又断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查?”
江叙白道:“去大佛寺。”
沈瞻月眼睛一亮,那人既然能蛊惑李秀禾想必对她很是了解,甚至知道她的难处。
她点了点头,和江叙白一起离开了府衙去了大佛寺。
两人刚进寺门的时候,就见迎面走来两位姑娘。
其中一人道:“这解忧堂真的太好了,我只是去了两次这心情都通畅了。”
“可不是吗,堂主简直功德无量。”
两人随意的谈话落在沈瞻月和江叙白耳中却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江叙白递了个眼神给沈瞻月。
沈瞻月会意,她忙拦住那两位姑娘:“两位姐姐请留步,方才听你们提到解忧堂,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其中一位姑娘道:“这解忧堂就是为心有烦忧之人开解心事的。”
沈瞻月问她:“不知这解忧堂在哪?实不相瞒我心中也有烦忧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姑娘热情道:“就在大佛寺殿后转个弯就能看见,堂主是个大善人不收任何银子,只为人排解忧愁。”
沈瞻月道了一声谢,然后和江叙白来到了解忧堂,就见这里有很多香客出出入入。
江叙白道:“李秀禾既然经常来大佛寺想必也来过这解忧堂诉说心事,因而这堂主很是可疑。”
沈瞻月道:“让我先去会会他。”
“我跟你一起去。”
江叙白不放心沈瞻月独自进去。
沈瞻月怕打草惊蛇,她叮嘱道:“那待会你听我的。”
“好。”
江叙白点头答应。
两人一起进了这解忧堂,这堂内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处普通的厢房。
房内摆了一扇写着经文的屏风,隐约能看见屏风后面坐着一人。
隔着屏风,谁也瞧不见对方的容貌。
沈瞻月和江叙白走到屏风前,就听屏风后传来女人的声音:“不知二位来此所谓何事?”
沈瞻月道:“早就听闻大佛寺有解忧堂能为人排解忧愁。
我们夫妇二人慕名前来是因为有一桩心事困扰我们二人许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请堂主能开解一二。”
堂主道:“是何心事,夫人尽管道来,我必竭尽所能为你排忧解难。”
沈瞻月道:“我和夫君乃是青梅竹马,感情甚好。
及笄之后我便嫁给了他,如今成亲已有四年,奈何我始终没有身孕。
家中婆母嫌我不能为夫君生育子嗣,隐约有为夫君纳妾的心思。
周围邻居也对我指指点点,说我是不能下蛋的母鸡。
这些年我喝过不少药,看了无数大夫始终不能怀上夫君的孩子。”
说着她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
江叙白:“……”
这可让他怎么接?
“夫人。”
江叙白握着她的手道:“我说过就算没有孩子也没有关系,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沈瞻月道:“可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怎么能让你没有子嗣呢,你越是这般我的心就越难受。”
江叙白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对着屏风后的人道:“还请堂主帮我劝劝我的夫人。
她为了孩子的事情一直都在折磨自己,我实在是不忍心。”
堂主道:“二位的情意真是让人感动,夫人怀不上孩子也不一定是你的问题,兴许是你的夫君不行。
你又何必将过错都归咎在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