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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关公,妈祖,杨六郎。

    李婶在他旁边坐下。

    “梦见啥?”

    “梦见她站在老家门口,朝我招手。我走过去,她给我一碗面线,跟我这碗一样。”

    他把碗举起来,对着光看。

    面线细细密密,汤里浮着几粒葱花。

    “她说,大山,吃饱了再走。”

    李婶没说话。

    周大山又吃了一口。

    “我吃完问她,娘,走去哪?她说,走去你想去的地方。”

    他把碗放下。

    “我醒过来,想了半天,我想去哪?”

    他看着那座水泥庙。

    关公,妈祖,杨六郎。

    三十二年。

    “我想回即墨看看。”他说,“哪怕就看一眼。”

    一九八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香港清水湾。

    威叔早上六点,在凤凰木下站着。

    枝头光秃秃的,但有几个新的芽点,绿豆大小,硬硬的。

    他从怀里摸出周伯那封信,放在石板上。

    又摸出那个装着最后一瓣花的信封,放在信旁边。

    谭咏麟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他把那张船票复印件,放在石板上。

    “威叔,”他说,“我昨晚把《若能生还》写完了。”

    威叔看着他。

    “唱来听听?”

    谭咏麟摇头。

    “等《故土之心》杀青那天再唱。现在唱,太早。”

    张国荣走过来,把笔记本翻开,放在石板上。

    第十二轨:铁盒。

    他蹲下来,看着那行字。

    “那位槟城阿伯,”他说,“昨天又打电话来。”

    威叔看着他。

    “他说他儿子把那铁盒带到学校去了。老师让每个小朋友,带一件家里的老东西,讲讲背后的故事。他儿子带了那个铁盒。讲完以后,全班哭得稀里哗啦的。”

    张国荣顿了顿。

    “老师说,这个故事是真的吗?他儿子说,真的。我阿公的,我阿公的阿公的。老师又问,那你怎么证明?他儿子说,我不用证明。我记得,就是真的。”

    徐小凤走过来,把最后一块娘惹糕放在石板上。

    糕已经碎成几块,但她还是把它摆好。

    “邓小姐今天回台湾,”

    她说,“林金枝阿婆那首歌,她带回永春去了。那边文化馆的人说,等春节的时候,组织几个老艺人一起唱,录下来,存进档案里。”

    邓丽君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卷开盘带。

    “永春那边回信说,那个老艺人九十三岁了,还能唱。他说他小时候,听他奶奶唱过,后来忘了。听见录音带才想起来,原来自己会唱。”

    她顿了顿。

    “他说,谢谢你们,让我想起来。”

    顾家辉走过来,把那揉皱的五线谱,放在石板上。

    “第二十版,”

    他说,“新加坡那边听了,说可以用了。李光耀先生亲自听的。听完他说,这首曲子,要放进国家博物馆的常设展里。名字就叫‘南洋的回声’。”

    许鞍华走过来,把红蓝铅笔搁在石板上。

    笔杆磨得发亮,握痕处那个凹槽还在。

    “这支笔,”她说,“歇了一个月了。明天开始,要用它写《故土之心》的分镜了。”

    周慧芳走过来,把那张纸片放在石板边缘。

    1981年12月24日,《故土之心》拍摄资金全部到位。新加坡政府专项支持八十万新元,台湾地区,预售版权收入一百二十万新台币,香港文化项目债券第一期兑付顺利完成。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说:“赵总,那笔一百七十万的缺口,真的填平了。”

    赵鑫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蹲下来,看着石板上那十一样东西。

    一封信,一张船票,一个笔记本,一块糕,一盘磁带,一张五线谱,一支铅笔,一张纸片,一瓣花,一张票根,一份拍摄计划。

    十一个人的记性。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板中央。

    是陈伯那个铁皮盒。

    里面装着三颗融了又板结的水果糖。

    “这个,”他说,“也放这儿。”

    威叔看着那个铁盒。

    “陈伯那三颗糖?”

    赵鑫点头。

    “他说,等《故土之心》拍完了,这三颗糖也该化了。化了就化了,反正有人记得,有人等过,有人吃过。”

    威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就化了吧。”

    他从怀里摸出一盒火柴,划着一根,递给赵鑫。

    赵鑫接过火柴,蹲下来,把火凑近那个铁皮盒。

    盒盖没打开。

    火苗舔着铁皮,发出轻微的嗞嗞声。

    三秒后,火柴灭了。

    铁盒还在。

    糖还在。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三颗糖,从现在开始,不再是陈伯一个人的糖了。

    威叔把火柴盒,收回怀里。

    “周伯那封信,”他说,“等《故土之心》拍完了,我带去槟城烧。”

    谭咏麟看着那张船票。

    “这张船票的主人,”他说,“等我唱完那首歌,他应该听见了。”

    张国荣看着笔记本上那行字。

    “那个铁盒,”他说,“会一直传下去。”

    徐小凤看着那块碎掉的娘惹糕。

    “林阿婆那首歌,”她说,“会一直有人唱。”

    邓丽君看着那卷开盘带。

    “永春那边,”她说,“等春节的时候,我去听他们唱。”

    顾家辉看着那张五线谱。

    “那首曲子,”他说,“会在博物馆里一直放着。”

    许鞍华看着那支红蓝铅笔。

    “这部电影,”她说,“会有人一直记得。”

    周慧芳看着那张纸片。

    “那笔钱,”她说,“会一直转下去。”

    赵鑫站起来。

    他看着凤凰木枝头那几个绿豆大的芽点。

    很小。

    硬。

    像还没学会说话的孩子,第一次开口前的沉默。

    “走吧,”他说,“开工了。”

    十一个人站起来。

    朝各自的片场、录音棚、办公室走去。

    走了几步,谭咏麟忽然回头。

    “威叔,那棵树什么时候再开花?”

    威叔蹲在石板旁边,把那十一样东西一件一件收起来,装进一个木盒里。

    “明年五月。”

    他把木盒盖上,抱在怀里。

    “明年五月,肯定开。”

    谭咏麟点点头,转身走了。

    威叔抱着那个木盒,站起来。

    他看着凤凰木光秃秃的枝头。

    那几个绿豆大的芽点,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绿。

    很小。

    但它们在长。

    就像那十一个记性,在那个木盒里。

    就像那三颗糖,在那个铁盒里。

    就像那两千四百封信,在那个纸箱里。

    就像那架钢琴,在那间蓝屋里。

    等着,等明年五月。

    等花开,等人来,等那声叫。

    那声叫绵长温柔,会被天下有情众生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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