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用你的信徒，杀你的神
那是长期被贵族压榨、被重税剥削、被所谓的神明威压恐吓后，一直死死压抑在骨子里的怨毒与不甘。
瓦卢瓦伯爵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上，先前的虔诚和惶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狰狞，他依然在磕头，但嘴里嘟囔的已经不再是赞美主，而是用最下流的脏话咒骂着昨天刚收了重税的教廷税务官。
那些平时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的平民，此刻双眼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张无忌双手在身前虚拢成一个极其浑圆的球形，大宗师的灵觉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看”到，原本从这数千人天灵盖上飘出的纯白光流，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极其浑浊、粘稠的黑灰色。
这股掺杂了无数负面情绪的能量流，就像是城市下水道里积攒了百年的淤泥，散发着一种连灵魂都能闻到的恶臭。
天下武学，殊途同归。
这西方的信仰之力听着玄乎，但在张无忌看来，无非就是一种精神力与情绪杂交出来的异种真气。
既然是真气，那就归乾坤大挪移管。
“去。”张无忌薄唇微启，吐出一个极其平淡的字。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托，体内九阳真气如火山喷发般轰然运转，两股极阴极阳的力道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那漫天倒卷的黑灰色能量洪流，被这股挪移之力强行扭转了方向，犹如一条发狂的黑色毒龙，顺着原本的“信仰通道”，狠狠地反向倒灌进了半空中那个降临天使的体内。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连空气中的魔法元素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半空中那尊足有十丈高的光辉天使，原本正高举着光矛准备降下神罚，却突然像是被人在嘴里硬塞了一大口滚烫的粪水。
它那纯白无瑕的光体表面，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嘶啦”声，就像是一块生肉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无数道犹如蜈蚣般扭曲的灰黑色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天使的胸口炸开，顺着它那由纯粹光元素构成的脉络疯狂蔓延。
它手中那根原本足以毁天灭地的光矛，此刻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管，开始了剧烈的闪烁，发出的圣光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压，反而变得极其狂暴、混乱，甚至带着一种随时会引爆自身的危险气息。
张无忌敏锐地察觉到，半空中那股冰冷高傲的精神意志慌了。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试图紧急切断连接的拉扯力从天使体内传来。
这就好比一个吸血鬼正咬着别人的脖子吸血，突然发现自己吸进来的是高浓度硫酸，第一反应自然是赶紧松口。
“现在想拔网线？晚了。”张无忌冷笑出声。
吃霸王餐吃习惯了，真把老子当软柿子捏？
张无忌右脚猛地在青石板上重重一踏，整条右腿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
借助大地的反冲力，他将乾坤大挪移第七层的心法催动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疯狂境地。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霸道、更加蛮横的牵引力场从张无忌体内爆发。
他直接强行夺取了这条信仰通道的主导权，就像是在两端都焊死了铁链。
你想切断？
老子偏不让，不仅不让，老子还要按着你的头让你把这些毒药全喝下去。
天使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六只原本华丽的光翼开始一片片地剥落，掉落的光羽在半空中就化作了腥臭的黑烟。
它没有五官的脸上，此刻竟然因为内部能量的极度冲突，硬生生地扭曲出了一个类似痛苦哀嚎的凹陷。
远处的台阶上，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张无忌在控制真气输出的间隙，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那个方向传来的动静。
老祭司西蒙原本笔挺的脊背彻底垮了，他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大教堂冰冷的大理石台阶上。
他那根象征着神权的镶金法杖滚落在一旁，撞击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西蒙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只正在被硬生生毒死的天使，浑浊的眼泪顺着刀刻般的皱纹流淌下来。
“他……他扭曲了祈祷！”西蒙的声音干瘪得像是在锯木头，带着一种信仰世界观彻底崩塌的绝望与难以置信，失声喃喃，“这不可能……凡人怎么可能篡改灵魂的流向……他挑战的根本不是神……”
老祭司的身体剧烈地哆嗦着，仿佛在寒风中被剥光了衣服，“他挑战的，是信仰本身……”
张无忌听得真切，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老神棍眼光倒是毒辣，一眼就看穿了这一招的本质。
什么狗屁外神，只要能量的运转还符合阴阳生克的物理法则，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张无忌挪不走、改不掉的东西。
随着下方的平民和士兵们因为这诡异的力场变得越来越狂躁，他们输出的负面情绪也越来越庞大。
这种填鸭式的灌输终于达到了天使这具临时能量体所能承受的物理极限。
空气中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绝对死寂。
这种死寂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的频率高到了人类耳朵无法捕捉的程度。
张无忌只觉得耳膜微微一痒，连护体罡气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涟漪。
紧接着，那个被撑成了一个巨大黑灰色光球的降临天使，发出了一声直击灵魂深处的无声哀嚎。
“轰隆——！！！”
一场前所未有的能量大风暴在圣临城的上空彻底炸开。
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漫天犹如烂泥般的污秽光雨倾盆而下。
这些光雨落在广场的石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洞。
落在那些依然跪伏的信徒身边，却奇迹般地没有伤害他们分毫，因为这本就是他们自己产生的情绪残渣。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狂暴的反噬力量，顺着那条看不见的信仰网线，狠狠地砸向了这一切的源头——大教堂顶端那尊巨大的纯白神像。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从大教堂上方传来。
那尊刚才还不可一世、双眼放光的神像，表面瞬间爬满了粗大的裂痕。
石块相互挤压、摩擦，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痛苦**。
神像内部储存了数百年的纯净元素结界，在这种夹杂着极度怨毒的反噬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摧枯拉朽地撕裂。
张无忌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大宗师的战斗直觉告诉他，防御崩溃的这一刹那，就是绝杀的最好时机。
痛打落水狗，这可是中原武林流传千古的优良传统。
没有丝毫犹豫，张无忌体内九阳真气骤然收缩，随后以一种极其爆裂的方式在足底炸开。
“砰！”
他脚下的那块经过魔法加固的坚硬花岗岩瞬间化为齑粉。
张无忌的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顶着漫天落下的污秽光雨，犹如一枚破膛而出的炮弹，一步踏出了数十丈的距离，直接跃入了百尺高空。
狂风扯动着他那身粗糙的亚麻斗篷猎猎作响。
半空之中，张无忌无处借力，但他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自成循环。
他深深吸了一口高空中略显稀薄的冰冷空气，全身的肌肉、骨骼、筋膜在这一刻完美地统合在一起。
少林绝学，大金刚掌！
至刚至阳的九阳真气被他毫不吝啬地全部抽取出来，疯狂汇聚于右掌之上。
他的手掌在极度充盈的内力激荡下，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犹如实质般的赤红色罡气。
空气在这一掌的压迫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气爆声，一圈白色的音爆云在张无忌的掌根处轰然炸开。
“给老子碎！”
张无忌暴喝一声，借着冲天而起的骇人威势，那蓄满十成十功力的大金刚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神像正在迸裂的胸口正中。
没有花里胡哨的魔法光影，只有最纯粹的暴力碾压。
“轰——”
仿佛有一百面大鼓在所有人耳边同时擂响。
那尊历经了无数风雨、象征着圣临城最高神权的巨大雕像，在这刚猛无俦的一掌之下，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砸中的劣质瓷器。
哪怕它是用异界最坚硬的白耀石雕刻而成，也无法承受住一位武道大宗师的全力爆发。
雕像的胸口瞬间塌陷，紧接着，那股犹如怒海狂涛般的掌力直接穿透了石头内部的分子结构。
巨大的神像在一阵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彻底粉碎。
成千上万块大小不一的碎石，夹杂着残破的魔法阵纹，如同暴雨般向着下方的大教堂屋顶和广场砸落，掀起漫天呛人的灰尘。
而在那神像爆碎、漫天石屑飞舞的核心位置，一股极其突兀的能量波动引起了张无忌的注意。
张无忌身形在半空中一个千斤坠，强行稳住下落的趋势。
他一拂衣袖，扫开眼前遮挡视线的粉尘。
只见在神像原本心脏的位置，一颗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紫色、表面闪烁着无数细微空间裂缝的晶石，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这颗晶石周遭的空气，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微微扭曲着。
它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那种低级的魔法元素，而是一种极其高维的、浓郁到让人仅仅是靠近就觉得呼吸困难的空间本源能量。
张无忌脑海中立刻复盘了刚才看到的那个地下密室的画面。
那个叫阿奎那的老疯子，就是抱着一块类似的东西在吸取信仰。
这就是那个所谓外神用来连接位面、构建能量通道的核心中枢——位面晶石。
好东西。
大宗师的眼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婪。
天下哪有打完boss不摸尸体的道理。
他探出右手，一把将那颗位面晶石死死攥在掌心。
刚一接触，一股能够冻结灵魂的极寒空间之力便如同毒蛇般顺着他的掌心经脉疯狂乱窜，试图撕裂他的血肉。
这东西的能量层级极高，根本不是普通人的肉体能够承受的，若是换作异界的圣域强者，敢这么徒手抓取，整条胳膊瞬间就会被空间乱流绞成肉泥。
但张无忌是何许人也。
他修的是九阳神功，练的是乾坤大挪移，玩的就是降服异种真气。
“想要老子的命？那就看看谁吃谁！”
张无忌看都没看，凭借着对人体经络闭着眼都能认准的恐怖直觉，右手反手猛地向后一拍，直接将这颗闪烁着狂暴能量的位面晶石，狠狠地按在了自己后心的脊椎大穴——督脉的“神道穴”之上。
异界的魔法师要是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吓得当场心肌梗塞。
这等同于把一枚核弹直接塞进了心脏里。
晶石接触到张无忌脊背皮肤的瞬间，立刻像是一头饿极了的野兽，试图强行切开他的血肉钻进去破坏。
然而，早有准备的九阳真气瞬间化作无数个微小的太极气旋，不仅没有抵抗，反而以一种极其阴毒的“吸星大法”般的牵引力，主动将晶石表面那些狂暴的空间能量一丝一缕地抽离、同化。
“嘶——”张无忌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种感觉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极度的冰冷与九阳真气的极度炽热在体内经脉中轰然相撞，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锉刀在刮他的骨髓，但紧随其后的，又是一种能量干涸的经脉被海量本源瞬间填满的极致舒爽。
晶石的外壳在九阳真气的高温熔炼下迅速液化，顺着毛孔彻底熔入了张无忌的身体。
那一瞬间，海量的空间法则碎片与纯粹的位面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刷着他全身上下每一处细微的穴窍。
张无忌原本就已经极其浩瀚的九阳真气，在得到这股高维能量的注入后，就像是被浇了一桶汽油的篝火，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暴涨了数倍。
他体表的温度急剧攀升，周围飘落的雨滴在靠近他身体一尺的范围内，瞬间就被蒸发成了虚无。
张无忌那原本呈现出健康小麦色的皮肤上，开始泛起一层极其细密、隐隐流转着暗金色光泽的神秘纹路。
这纹路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异界魔法阵，而是武道肉身锤炼到极致后，由内而外显化的法则烙印。
骨骼在重组，筋膜在拉伸，细胞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庞大的能量。
随着最后一点紫色的晶石光芒隐没在后心，张无忌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一抹暗金色的太极图虚影缓缓旋转生灭。
他捏了捏拳头，感受着指间那种足以捏爆空间的恐怖力量。
对伪神力量的掠夺彻底完成。
在这方连经脉概念都没有的异界天地里，张无忌的肉身终于打破了凡人的极限，正式迈入了武道传闻中的“不坏”之境。
然而，强行吞下一个位面的核心晶石，显然不是打个饱嗝就能轻松结束的。
就在张无忌准备落回地面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丹田深处那股已经膨胀到一个极其危险临界点的混合真气，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沸腾起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止了变化，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块正在被疯狂挤压的透明玻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咔嚓”声，悬浮在他周围的碎石竟然完全违背了重力法则，开始静静地漂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