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词停在原地,连向前递盒子的动作都顿住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许老爷子左手边的位置上坐着的男人,眉心紧皱,一双乌润的眼眸里盛满了震惊!
陆砚舟察觉到苏雪词的动静,眉梢一挑。
他淡笑了声,收回目光,手上继续有条不紊地给许老爷子泡茶,动作优雅,一举一动都显露着贵气与稳重。
等翠绿色的茶汤缓缓注入提前准备好的茶杯中时,他抬手将第一杯递给老爷子,笑道,“许老给!”
“哈哈,好!”许老爷子红光满面地接过茶杯,先是轻轻嗅了嗅,然后一脸赞赏道,“香而醇厚,入口回甘!好,不愧是陆老哥亲手培养的孙子,你这泡茶的手艺与他有的一拼。”
“不过砚舟啊,你和我家这俩认识吗?怎么我家雪词一看见你就呆住了?”
许老爷子又抿了口茶,眼眸一转,看向已经静静站到一旁努力当背景板的苏雪词和臭小子许肆然身上,面上笑得略有些意味深长。
陆砚舟勾了勾唇,没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也斟了杯茶,轻抿一口道,“许少爷倒是不熟,但是苏小姐嘛...”
“在我来苏州的这段时日,倒是有过几面之缘。”他瞥了眼苏雪词,感受到她威胁的眼神,故意拉长了声线说。
漆黑的眸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恶劣。
苏雪词默默抱紧了手中的盒子,听着陆砚舟带笑的磁性嗓音,默默咬了咬腮帮处软肉,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她上前一步说,“许爷爷你忘了,我家和陆家还有过一段婚约呢。”
“刚刚是我失礼了。自从和陆总在上次刚刚过来苏州时见过一面后,我和陆总就再未碰过面,还以为陆总早就回京市了呢?”
“苏小姐严重了。明明我们大前天还见面的,况且还没和苏小姐好好相处过,我怎么舍得早早离开苏州呢?”
陆砚舟眸光微微闪烁,低笑两声,微凉磁性的嗓音透着满满的正经,但偏偏说的话是那么的让人想入非非。
许老爷子打开盒子的动作瞬间顿住,浑浊而慈祥的眼神止不住地在苏雪词和陆砚舟两人之间扫视。
苏雪词脊背一僵,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
许老爷子和她外公外婆是相交多年的好友,自从母亲和外公外婆相继去世,苏鸣对她愈发过分,好几次都是许老爷子出手相助。
可以说她能在苏家那个地方平安长大,很大一部分都是靠着许老爷子在背后的帮助。
而许老爷子对她和对亲孙子许肆然几乎没什么两样,是拿她当自家小辈疼宠的。
她现在是真的有点坐立难安的感觉了。
她不可能把自己和陆砚舟的关系堂而皇之地告诉这样一位令她敬重的长辈,要是真让许老爷子知道,那以后分开...
苏雪词都不敢相信到时的局面该有多混乱。
她深呼吸一声,抬眸瞪了眼对面好以整暇看戏的陆砚舟,然后对许老爷子解释说,“许爷爷别误会,只不过是前些天陆总到了外婆留下的绣坊,需要修复一件旗袍。”
“恰好我在那,所以我们才见面的。”
“陆总要是不提醒,我都忘了我们现在还是老板和顾客的关系呢。”
她眼神定定地看向陆砚舟,一字一顿刻意加重了嗓音,眸底染着旁人无法察觉的警告之意。
陆砚舟薄唇一抿,危险地眯了眯眼眸,最后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没有了陆砚舟捣乱,苏雪词略有些拙劣的解释很容易就糊弄住了许老爷子,他开怀一笑,点头道,“原来如此啊!”
“我就说嘛,你们两个怎么可能会在一起。砚舟你小了雪词那么多岁,怎么可能照顾好雪词!”
许老爷子瞅了瞅陆砚舟还尚有些青涩的眉眼,摇了摇头,“我们雪词就应该配一个成熟稳重的人,如此以后我下去见了沈老哥也能给他个交代。”
“许爷爷你说什么呢?”苏雪词笑吟吟地抱住许老爷子的胳膊,温柔的撒娇嗓音中隐含着轻微的不满。
她眼尾上翘,眸底却划过一抹黯然。
气哼哼地说,“你还年轻呢!而且你可是和我外公保证过,会代替他亲眼看着我的孩子出生。”
“要是违背了约定,我外公可是会跑到梦里揍你的!”
“把你照顾成这样,我倒是希望他来揍我!”
许老爷子叹了口气,抬眸没好气地瞪了眼身旁跟个雕塑似的许肆然,冷哼道,“你们两个!要是我不派人去查,苏家那档子事,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苏雪词眸光一顿,下意识地看了眼陆砚舟,抿唇说,“许爷爷你都知道了?你别怪许肆然,是我不让他说的。”
“我不想你担心!”
“哼,你什么都不说就怕我担心了吗?”许老爷子眉心紧皱,语气不悦,“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下不来床的地步!”
“还有你,砚舟今晚就趁着你也在场,我就给我这个孙女向你们陆家讨个说法!”
许老爷子想到最近苏雪词经历的事情,心气就极为不顺,正想着该如何教训苏雪词和许肆然两人。
结果一扭头就瞥见了身侧的陆砚舟,到嘴边的话立马一转。
他拍了拍苏雪词的手背,神色严肃,“虽然雪词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外公是和我一起经历过生死的至交好友,他的孙女就是我老头子的孙女!”
“不要以为他们沈家没人,苏家又不看重雪词,你们陆家就可以为所欲为!陆淮年这事,你们陆家必须给个说法!”
陆砚舟瞅了瞅许老爷子,又看了看努力给他使眼色的苏雪词,眸底微闪。
他调整了下坐姿,欣然道,“许老放心,陆淮年的事情我们陆家一定会给您,给苏小姐一个说法。”
“我可以全权代表陆家,做出这个承诺!”
“什么承诺?砚舟不是老头子我不相信你,而是我这个孙女背后没有什么靠山,亲爹又是那般做派,所以我必须得给她撑起来,毕竟婚姻可是关系她一生的大事!”
许老爷子听见陆砚舟的保证,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多满意的神色,而是再次不容置喙地开口。
意思表现得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