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靠在椅背上，听得直咂嘴。
当年他打职业联赛被陷害封号，退役后拿着老婆本创业，结果亏得连底裤都不剩，最后还落得个被李翠花戴绿帽的凄惨下场。
要是当年他能有这帮神界残党一半的商业头脑和忽悠能力，至于去考公考八次都落榜吗？
“这帮搞传销的，真是跨越维度的毒瘤。”林城往地上啐了一口。
林默手指屈起，在金属桌面上敲出笃笃的闷响。
“所以，他们盯上了我的分身？”
“对！”瑟琳娜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发颤，“那帮残党打听到您的土豪金分身在教皇国混得风生水起，手里捏着庞大的信徒基数。他们以为，分身只是个没有自主灵魂、全靠底层设定运转的图腾神像。”
瑟琳娜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他们制定了一个极其歹毒的‘夺舍洗脑计划’。假扮成异教徒的高阶导师，通过献祭仪式接触到了分身。他们企图把温博远那套《情绪收割理论》作为底层代码，强行植入分身的识海。”
“他们想把您的分身，洗脑成一个只会疯狂压榨信徒、为他们源源不断提供信仰值的提线木偶！”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
柳诗诗手腕翻转。
铮——
一柄流转着帝道龙气的长剑凭空出鞘，剑刃直指门外。她原本就是财团的掌舵人，最恨这种试图窃取核心资产的商业间谍行为。
林城也赶紧拔出背后的二手飞剑，扯着嗓子表忠心：“老板！我这就去把那帮残党揪出来，让他们尝尝特朗域之剑的物理超度！”
“把破铜烂铁都给我收起来。”
林默撩起眼皮，扫了两人一眼。
“动动脑子。如果我的分身真的被洗脑成了傀儡，瑟琳娜现在还会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跟我抱怨KPI太高吗？”
林默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她早就被那帮残党做成高维电池去抵债了。”
瑟琳娜连连点头，满是对某种极致资本力量的敬畏。
“老板英明！那帮残党根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瑟琳娜的声音陡然拔高，激动得手舞足蹈：“他们以为能用理论控制分身，可他们忘了，分身可是百分之百复刻了您骨子里的务实和贪婪！”
“当那份《情绪普惠金融》的代码输入分身识海的时候，分身根本没有被洗脑。”
“他当场顿悟了！”
林城愣住，手里的剑“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他也顾不上疼，结结巴巴地问：“顿……顿悟？”
“对！分身那双纯金打造的机械眼直接爆出红光，连呼了三声‘好！好！好！这简直是绝世商业圣经！’。”
柳诗诗握剑的手僵在半空。
她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一群星际传销头子跑去忽悠一个老实人，结果发现对方是祖师爷级别的黑心资本家，直接被对方的商业宏图给反向洗脑了。
“然后呢？”林默拧开保温杯盖，语气里透着愉悦。
“然后分身就彻底放飞自我了！”瑟琳娜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变调的声音，“他当场反向PUA了那帮残党，痛批他们的理论太保守、太小家子气、缺乏互联网思维！”
“分身连夜做了一套优化过后的全息PPT，满嘴都是‘底层逻辑’、‘核心抓手’、‘赋能信徒’、‘打通私域流量闭环’。他带着那帮残党主动出击，去挨个敲教皇国其他教会主神的门！”
瑟琳娜指向窗外。
透过舷窗，能看到极远处的太空中，悬浮着一个庞大无边的超级戴森球结构，表面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幽蓝色能量脉络。
“您还记得那个淫欲之神阿蒂斯吗？”
林默点头。刚才阿蒂斯卖暗次元钥匙的时候手法极其熟练，两头吃回扣的嘴脸让他印象深刻。
“分身第一个找上的就是阿蒂斯！分身给他画了一张大得没边的饼，提出要‘整合全宇宙信仰资源，打造沉浸式元宇宙神国，让每一个信徒都在快乐中被榨干’。”
“阿蒂斯那个财迷听完，当场宣布入股，甚至把自己的核心权柄都抵押进了这个项目里！”
林城听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杀猪盘了，这是把整个神界的屠宰场都给并购了。
“在分身的疯狂运作和阿蒂斯的牵线搭桥下，教皇国的各大主神全都被拉上了这艘贼船。”瑟琳娜调出一张全息星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的资源点。
“为了实现所谓的‘信仰值闭环’，分身提议把整个教皇国星域进行物理层面的改造。他们抽干了几千颗恒星的能量，打造了外面那个完全封闭、不受表层宇宙法则约束的暗次元戴森球。”
林默放下保温杯，目光锁定星图上的戴森球：“具体怎么收割？”
瑟琳娜调出一组数据面板。
“硬件方面，戴森球内的所有信徒，从出生起就会被强行植入‘情绪放大芯片’。这种芯片能将人类的喜怒哀乐放大十倍，并转化为纯粹的信仰灵能。”
“软件方面……”瑟琳娜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分身建立了一个覆盖整个戴森球的局域网。信徒们每天不用工作，都被关在特制的营养舱里。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戴上虚拟头盔，观看系统推送的各种内容。”
“什么内容？”柳诗诗追问。
“小说，还有短剧。”瑟琳娜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半空中弹出一道光幕。
画面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被一群贵族疯狂嘲讽，下一秒，十万艘星际战舰撕裂苍穹，无数强者跪地高呼“恭迎龙王归位”。
视频下方的数据条疯狂跳动，显示着这短短一分钟内，观看该视频的信徒们爆发出了海量的“爽感”情绪，全被芯片抽走，汇入了戴森球的能量池。
瑟琳娜划动屏幕，又切出几个画面。
有《真千金被全家挖肾后，五个哥哥追悔莫及》的虐心短剧，有《刚成仙帝，被拉入聊天群》的网文连载。
“信徒们看着这些内容，情绪不断大起大落。爽、怒、悲、痛……所有的情绪波动都被芯片捕捉、放大、收割。这就是分身打造的终极流水线——情绪养殖场！”
林城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段太狠了。用精神鸦片控制信徒，再把信徒的情绪当成燃料抽走。这哪里是神国，这分明是赛博朋克版的黑客帝国！
柳诗诗作为财团总裁，敏锐地抓住了核心：“零成本获客，百分百留存，绝对垄断。这种商业模式简直是个无底洞，能把整个宇宙的财富都吸干。”
林默盯着光幕上那些熟悉的短剧套路，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太熟悉这些东西了。
“这些短剧和网文的源头在哪？”林默开口，语气笃定。
瑟琳娜愣了一下，快速敲击控制面板查阅底层数据：“信号源经过了上万次加密跳板，但我刚才用您给的高维后门代码追踪了一下……源头不在我们这个宇宙。”
“它来自一个特制的空间节点。”瑟琳娜抬起头，报出一个名字，“坐标显示，那个地方叫……第七星界。”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柳诗诗转过头，看着林默：“第七星界？这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像是个专门生产精神垃圾的黑作坊。”
林城也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老板，这地方您听说过吗？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把这个信号源给掐了？这可是分身的核心供应链啊！”
林默没有说话。
他端起保温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借此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第七星界。
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吗？
那不就是他刚刚才打穿的高维世界吗！那不就是那个靠奴役低维写手、制造灾难情节来收割读者情绪的病态都市吗！
他刚刚才在那边把天道编辑部的主编扇进地板，逼着整个第四编辑组签了八百页的卖身契，让他们天天加班写稿子、做短剧。
搞了半天，这些稿子和短剧，通过跨维度信号，精准地传送到了教皇国的戴森球里，喂给了分身圈养的亿万信徒！
信徒们贡献的情绪价值，一头供养了第七星界的写手KPI，另一头化作信仰之力，填满了分身和阿蒂斯的金库。
上游内容生产，下游流量变现。
全产业链闭环。
跨维度垄断！
这全宇宙最大的资金盘，上游下游全是他自己的产业！
林默在心里飞速盘算。
高维写手是他的牛马，低维神明是他的经销商，分身是他的操盘手。
这买卖做绝了。
但问题来了。
他这个本体，到现在为止，连一块下品灵石的分红都没收到！
钱呢？
利润呢？
全被分身和阿蒂斯那帮神棍截留了？
林默放下保温杯，杯底磕在金属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板？”林城试探着叫了一声，他总觉得老板现在的气场有些吓人。
林默撩起眼皮，目光扫过瑟琳娜和柳诗诗。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要是让这帮手下知道，他们敬畏的“跨维度幕后黑手”，其实是个连自己分身账本都摸不到的穷光蛋，队伍还怎么带？
“第七星界的事情，你们不用管。”林默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让整个星域颤栗的寒意。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俯瞰着那个幽蓝色的超级戴森球。
“瑟琳娜，通知李建国，把诺顿星的审计团队全给我调过来。”
林默转过身，背对着星光，脸上的阴影显得格外冷酷。
“我要查账。”
“查清楚，我的分身，到底黑了我多少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