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暗次元乱流中，一道纯黑色的物理动能残影悍然撞碎了维度壁垒。
“轰——！”
沉闷的巨响在真空中激荡。
原本平滑的宇宙空间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布满裂纹的巨大窟窿。空间碎片化作锋利的风暴四散飞溅。
林默死死拽着柳诗诗的手腕，从裂缝深处狂飙而出。
绝对的速度带来恐怖的惯性。两人像两颗失控的陨石，重重砸在表层宇宙一颗荒芜的巨型小行星地表上。
硬生生犁出一条深达数百米、长达十几公里的恐怖深沟。
接连撞碎了三座环形山，两人才堪堪停住身形。
“呸！呸呸！”
林默单手撑地站起来，连吐了几口嘴里的星际尘埃。
他低头拍打着身上那套用物质重组捏出来的高定西装。原本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此刻被音障气流吹得像个炸毛的鸡窝。
他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勒得脖子生疼的真丝领带。
“这年头，跑个路都能吃一嘴土，那缝合怪的安保系统真够劣质的。”
旁边，柳诗诗冷着脸扶正歪掉的金丝眼镜。
高跟鞋的鞋跟在刚才的剧烈摩擦中彻底报废了一只。她干脆弯腰，把另一只鞋跟也暴力掰断，随手扔进旁边的陨石坑里。
“林默，纠正一下你的用词。”柳诗诗拍掉职业装上的灰尘，“我们这叫落荒而逃。吃点土已经算老天开眼了。”
林默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音量瞬间拔高八度。
“什么落荒而逃？会不会用词？这叫战略性撤退！这叫避其锋芒！”
他转身指着还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理直气壮地开始输出。
“那缝合怪现在连着整个戴森球的能源矩阵，等于开了锁血挂和无限蓝条！傻子才留在里面跟他站撸！”
“我们这叫跳出局部战场的泥潭，从宏观战略层面寻找破局之法。懂不懂什么叫降维打击的精髓？精髓就是永远不要在敌人最擅长的领域跟他拼刺刀！”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陨石坑边缘，突然传来一个极其谄媚、甜度超标的声音。
“老板英明！老板的战略眼光，简直就是照亮我们在黑暗宇宙中前行的灯塔！”
林默转头。
李建国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油头粉面，踩着一柄飞剑，贴着地面的沙石一路滑行，精准无比地停在林默脚边。
他双手高高举起，恭恭敬敬地递上一杯冒着森森寒气的冰镇灵力阔落。
杯壁上水珠细密，里面的万年玄冰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
“老板，您辛苦了！属下估摸着您战略转移出来肯定口渴，特意准备了零度无糖灵力阔落。加了三块北海极地的玄冰，口感绝对爆表！”
李建国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灿烂的雏菊，腰弯得几乎和地面平行。
林默毫不客气地接过阔落，咬住吸管猛吸了一大口。
冰凉刺骨的液体顺着喉咙直冲胃部，瞬间驱散了刚才狂奔带来的燥热。
“老李啊，还得是你懂事。”林默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越过李建国，扫向他身后。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林默愣了一下。
这颗荒芜的陨石地表上，此刻竟然被支起了一排排整齐的办公桌板。
三十多名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金丹期财务人员，正坐在桌前疯狂忙碌。
金算盘、玉简档案、全息灵能计算器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响成一片。半空中悬浮着几十块巨大的虚拟光幕，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红绿K线和财务数据。
这画面根本不像是危机四伏的星际战场，倒像是年底冲刺业绩的华尔街交易大厅！
“你们这进度挺快啊，连临时办公点都搭起来了？”林默乐了。
李建国赶紧站直身子，拍掉膝盖上沾着的星际尘埃，一本正经地开始汇报。
“老板，您之前进去的时候交代过，这趟是去强行收购戴森球。属下寻思着，既然是收购，尽职调查和资产评估必须得跟上啊！”
他转身指着身后那群疯狂敲键盘的财务精锐。
“属下把财务部最能熬夜的骨干全拉过来了，在这外面建立了临时清算中心。根据我们刚才截获的零星空间波动数据，初步完成了戴森球的资产估值。”
李建国翻开一本厚厚的账册，手指飞快划过。
“初步估算，那个戴森球如果按二手废铁回收，扣除折旧费、跨维度运输成本以及人员遣散费，咱们还能净赚三个无量极品灵石。”
“另外，如果把里面那些被洗脑的神明打包出售，送到隔壁星系去当生物电源，还能再创收一笔不菲的劳务输出费。”
李建国合上账册，拍着胸脯保证：“这是个大项目！属下就在这守着，随时准备接盘！”
林默听得直点头，重重拍了两下李建国的肩膀。
“不错！很有精神！这才是林氏帝国高管应有的职业素养。”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等这单干完，我做主，给你们财务部发一面‘先进生产力’的锦旗！”
“多谢老板栽培！财务部愿为林氏帝国肝脑涂地！”李建国大声领命，喊得声嘶力竭。
“行了，别在这互相吹捧了，听得我狗毛都竖起来了。”
一阵轻微的电流滋滋声响起。
林默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自动激活，投射出一道清晰的全息光幕。
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狗头人牧歌出现在光幕里。它推了推鼻梁上的虚拟眼镜，满脸写着鄙视。
“老墨，你是真孙子呀，缺大德了。”牧歌毫不客气地开启疯狂吐槽模式，“你把林城一个人扔在里面顶雷，自己跑出来喝冰阔落，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林默咬着吸管，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你这叫什么话？我那是给他创造表现核心价值的机会！老林现在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已经爆种，把那个缝合怪给单杀了？”
牧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单杀个鬼！根据戴森球内部传回的最后信号，林城那小子确实够猛，硬扛了分身的一记歼星级平A。”
“然后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牧歌摊开毛茸茸的狗爪，“他足足拖延了三十秒，就被缝合怪召唤出来的三千台大乘期灵能机甲按在地上摩擦。那场面惨绝人寰，机甲海直接把他淹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现在，他已经被物理封印，成了一个光荣的人肉电池。”
“才三十秒？”林默啧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嫌弃，“这持久力不行啊，看来平时在凌烟城当老祖缺乏锻炼。不过能扛住歼星级平A，也算对得起我给他加的那个只有光影特效的赛博金光咒了。”
柳诗诗在一旁听不下去了。
“你给他加的那个防御BUff是假的？”
“废话，真BUff要消耗我本源灵力的，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林默理直气壮地反驳。
牧歌叹了口气，狗爪子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调出一组新的数据面板。
“抽干倒是没有，毕竟缝合怪现在最需要的是情绪信仰值。老墨，你还记得林城以前在地球上的背景吗？”
“记得啊，当网约车司机的嘛。”林默随口答道。
“不止。”牧歌摇摇头，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同情，“这哥们以前可是LOL的职业选手，打上单的，绝对的抗压位，游戏理解极深。结果运气背到家了，被人陷害说参与博彩，直接被官方永久封杀。”
牧歌继续念着林城的履历，声音越来越沉重。
“后来他不信邪，去创业搞投资，屡战屡败，把底裤都赔光了。去考公吧，考了好几次连个面试都进不去。”
“拿着最后一点底子，相亲找了个漂亮老婆结婚。为了赚钱养家，他连游戏都不敢玩，天天开滴滴然后回家伺候老婆洗脚，结果被绿得发慌。”
“这哥们之前的人生，简直就是一部活生生的纯虐纪录片！”
林默摸了摸下巴：“所以呢？这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牧歌声音猛地提高，“缝合怪读取了他的记忆，发现他是个天生的极品抗压王，于是给他量身定制了一套精神折磨套餐！”
牧歌敲击回车键，光幕上弹出一个分屏画面。
画面中，林城被浸泡在一个巨大的绿色营养舱里。浑身上下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灵能导管。
脑机接口强制连接着戴森球的幻境系统。
林城的脸部肌肉疯狂扭曲，眼泪鼻涕横流，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惨烈哀嚎。
“缝合怪天天逼着他看脑残虐剧，而且是沉浸式体验。”牧歌指着旁边疯狂跳动的数据流，“比如《真少爷被抽干灵根后，全家逼他给假少爷洗脚》。”
“林城现在就在幻境里端着洗脚水。水太烫，被假少爷一脚踹翻，全家人正在拿带刺的鞭子抽他。”
画面一闪，数据流改变。
“还有《老婆出轨后，我被丈母娘打断双腿扫地出门》。林城刚在幻境里被丈母娘用棒球棍敲碎了膝盖骨，正趴在暴雨的街头要饭，出轨的老婆还开着豪车路过溅了他一身泥。”
牧歌看着屏幕上飙升的数值，直摇头。
“最狠的是，这些剧本全都是只有虐没有爽、永远等不到龙王歪嘴的死循环版本！”
“纯虐！一点反转都不给！每当林城以为自己要觉醒系统大杀四方的时候，幻境就会强制重启，让他再体验一次断腿的快感。”
“老墨，你知道他现在的情绪产出率有多恐怖吗？”
牧歌把一个红色的柱状图拉到最大，几乎要顶破全息屏幕的边框。
“他一个人产生的绝望、憋屈和愤怒值，顶得上戴森球里三万个普通信徒！他简直就是戴森球里最亮的那颗星，超级人肉电池MVP！”
听到这里，这片陨石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刚才还在疯狂敲算盘算账的财务人员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光幕里生不如死的林城，眼神中流露出对底层打工人的兔死狐悲。太惨了，这简直不是神明能干出来的事。
然而，林默听完这一切。
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愧疚。
相反，他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他竟然一拍大腿，放肆地大笑起来。
“好！太好了！”林默激动地直点头，“我就说嘛！老林这抗压能力绝对是世界级的！不愧是前职业上单，这抗压位打得太完美了！”
他指着光幕里的林城，转头对着李建国进行现场教学。
“什么叫天选牛马？这就叫天选牛马！”
“在逆境中爆发，在绝望中产出！他用自己的痛苦，为我们拖延了宝贵的战术时间，甚至还反向测试了敌人的能源转化效率！”
“这叫什么？这叫完美的价值闭环！”
林默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老李，记下来！这波年终奖，必须给老林多发两百块全勤！”
“以此表彰他为公司能源事业做出的杰出贡献！这不仅是钱，这是对牛马精神的至高肯定！”
李建国一个激灵，立刻掏出玉简，奋笔疾书。
“老板仁慈！老板大气！属下这就记下，两百块全勤，一分都不会少！等林城老祖出来，属下亲自把这笔巨款交到他手上！”
站在一旁的柳诗诗冷眼旁观。
她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着剑柄，强忍着拔剑把眼前这两个混蛋砍成肉泥的冲动。
人家在里面被万箭穿心、天天看死循环虐剧，你在这给他发两百块全勤？
这资本家的嘴脸，简直比里面那个变异的缝合怪还要恐怖一万倍！
如果宇宙里有什么《反劳工剥削法》，林默绝对是第一个被绑在耻辱柱上用三昧真火烤上七七四十九天的那个。
“行了，别心疼老林了，他现在正在实现他的人生价值。”
林默将喝完的阔落杯子随手一扔。
塑料杯在真空中无声地翻滚着飘远。
他转过身，面向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
“牧歌，老李。”林默的声音冷了下来。
林默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准备切入底层协议。”
“他既然那么喜欢玩情绪金融，今天我就教教他，什么叫恶意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