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窗外太阳毒得像谁家老娘们吵架,恨不得把屋顶都晒冒烟,房间里虽然拉着窗帘,可那股闷热还是一阵一阵往骨头缝里钻。
他刚想动一下,整个人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疼。
全身都疼。
后背像被人拿铁锤砸过,胳膊像被牛车碾过,腿上更别提了,肌肉一抽一抽,连屁股都像不是自己的。
陈元盯着天花板,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妈的……手榴弹这玩意儿,真不是给人玩的。”
陈元骂完,眼角余光就看见床边坐着两个人。
阿东和阿旺。
这俩货一左一右坐在小板凳上,脑袋一点一点,睡得跟两只被晒蔫的鸭子似的,嘴角还挂着哈喇子。
陈元看得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们两个王八蛋,不知道自己去睡?”
阿东和阿旺一个激灵,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
阿东揉着眼睛,猛地看见陈元醒了,顿时嗷一嗓子。
“蜥蜴哥!你醒啦!”
阿旺更夸张,眼珠子都红了,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
“卧槽,蜥蜴哥,你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手榴弹那么近爆炸都没死,我昨晚都以为你要直接开席了,连随礼多少钱我都想好了!”
陈元脸一黑。
他本来想抬手给这两个缺心眼一人来几巴掌,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病号也有尊严。
结果手刚抬到一半,胳膊就跟断了似的,疼得他脸皮子一阵抽:“嘶——”
阿东赶紧凑过来:“蜥蜴哥,你别乱动,你现在浑身都是伤,医生说了,能活着就是祖坟冒青烟。”
陈元没好气道:“你祖坟才冒青烟,老子这是命硬。”
阿旺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蜥蜴哥命硬,阎王爷看见你都得绕路走,怕你到了下面还抢他位置。”
陈元闭了闭眼,懒得跟这俩傻子扯皮。
他现在浑身发虚,肚子也空得难受,像有一群小鬼在里面敲锣打鼓。
“去给我准备点好吃的,有营养的,别他妈拿那些干巴巴的饼糊弄我,老子现在需要补,听见没有?”
阿东立刻挺胸:“明白!”
阿旺也跟着喊:“必须补!鸡汤、牛肉、鸡蛋、鱼,能喘气的不能喘气的都给你端来!”
陈元双眼一瞪:“快他妈去啊!在这里逼逼个锤子?”
两人撒腿就跑。
没过多久,吃的就送了进来。
一锅炖得发白的土鸡肉,两大碗软烂牛肉,一碗米饭,还有几个煎蛋,旁边还放着一小碟酸辣萝卜。
陈元本来还想维持一下大哥风范,结果鸡汤香味一飘过来,他肚子立刻咕噜一声,尊严当场碎了一地。
阿东扶着他坐起来,阿旺端碗递勺,两个人伺候得跟孝子贤孙似的。
陈元一口汤下去,胃里终于有了点热乎气。
他吃得不快,但吃得很实在,牛肉一块接一块,鸡蛋也没剩下,最后连鸡汤都喝了大半锅。
吃饱喝足后,身上的痛感似乎也没那么炸裂了,虽然还是疼,但至少不像刚醒时那样,每根骨头都在骂娘。
陈元靠在床头,长长吐了口气:“老子终于活过来了。”
阿旺赶紧递水。
陈元喝了两口,又伸手道:“牙签。”
阿旺愣了一下:“蜥蜴哥,你都这样了还剔牙啊?”
陈元瞪他:“废话,老子就算只剩一口气,也得体面点。”
阿旺赶紧把牙签拿来。
陈元叼着牙签,慢悠悠剔着牙,眼神终于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懒散和阴损。
“十三娘呢?”
阿东赶紧道:“被关在院子侧面的房间里,刀哥让人看得死死的,那娘们儿嘴巴是真厉害,骂了一晚上,骂得看门兄弟都想把耳朵塞裤裆里。”
阿旺补了一句:“不过她身上没大伤,就是被震晕过一回,醒了还在夹着嗓子喊,说蜥蜴哥哥你不讲武德,欺负人家小姑娘。”
陈元嘴角一抽:“小姑娘?她那岁数都能给小姑娘当后妈了,还搁这装嫩呢。”
阿东和阿旺嘿嘿直笑。
陈元摆了摆手:“行了,你们两个去睡吧,别杵在这碍眼,我回头再收拾她。”
阿东有点犹豫:“蜥蜴哥,真不用我们守着?”
陈元不耐烦道:“守个屁,你们俩黑眼圈比锅底还黑,再熬下去,别人以为我虐待小弟,滚滚滚。”
两人这才点头,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房间刚安静没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陈元眼睛都没往门口看,叼着牙签骂道:“不是让你们滚吗?怎么又来了?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非得让老子起来给你们上思想课?”
门口没人回话。
紧接着,传来“咔哒”一声。
门被反锁了。
陈元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
一道带着笑意的女人声音响起:“陈元,想苏姐了没啊?”
陈元浑身一僵。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苏薇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条性感长裙,腰线收得很紧,胸前露出一截雪白的事业线,长发随意披在肩头,脸上带着那种熟透了的女人笑意,一步一步走过来,像一只专门吃人的狐狸精。
陈元喉咙动了动:“苏姐,你……你干嘛?”
苏薇来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指,故意在陈元脸庞上慢慢游走,那指尖凉凉的,可落在皮肤上却像带着火。
她眯着眼笑道:“请把嘛字去掉,只有一个干字。”
陈元脸色当场变了。
“苏姐,饶了我吧,我现在是患者,你看我这模样,胳膊抬不起来,腿也不好使,浑身上下除了嘴还能骂两句,别的地方都快报废了。”
苏薇俯下身,故意在他耳边吐着热气,声音又轻又软。
“秦幽没有在这里,这可是我的机会呢,你乖乖躺着就行,别乱动,省得伤口裂开。”
陈元瞪大眼睛:“苏姐,你讲不讲道理啊,我都这样了,你还趁火打劫?”
苏薇笑得更媚。
“姐这叫雪中送炭。”
“你身体中的火太小了,看起来要熄灭了啊!苏姐带着滚烫的炭来给你点燃懂不?如此一来,我们才能一起抱柴取暖呢。”
陈元还想再挣扎两句,可苏薇根本不给他机会,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动作倒是不重,却把他那点可怜的反抗全给压回去了。
陈元看着她慢条斯理宽衣解带,整个人如同小羔羊看见大灰狼,眼神里全是绝望。
“别……我真的还伤着啊……”
苏薇贴近他,笑得像偷到鸡的狐狸:“放心,姐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