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里。
老马，抱着一沓，厚厚的项目申请书，走了进来。
他将申请书放到了陆远的办公桌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陆校，这是咱们物理社，这一批最新的项目申请。”
他指了指那叠申请书。
“一共交了八个。我初步筛选了一下，批了五个。剩下的三个，方向太泛了，主题也不明确，我已经让他们，回去细化了，等重新写好了，再交上来。”
陆远点了点头，拿起申请书，一份一份地，翻开看了起来。
周宇提交的，是关于“箭载数据采集系统优化”的项目，旨在提高二号火箭的数据回传精准度。
土壤组提交的，是关于“生态农场土壤成分长期动态监测”的项目，旨在优化农场的种植结构。
药用植物组培对比实验。
颜料光谱分析跨学科项目。
......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下面，那份，署名让他有些陌生的申请书上。
“田……田壮壮？”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老马。
“这个孩子，我怎么没印象啊？”
要知道，陆远平时对那些比较突出的学生还是挺在心的。
不管是学习差的学生还是李小雨那种学霸，他都或多或少关注过。
但这个学生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老马笑了，解释道：“陆校，您当然没印象了。这孩子啊，是我们初一（4）班的新生，平时成绩，在班里，也就排个中等偏上吧。”
“他加入咱们物理社之后，一直都挺沉默的，也没怎么表现过。不过，这个暑假，他没回家，天天都泡在学校的农场里。”
老马指了指申请书上的内容。
“他自己一个人，在农场里待了一个多月，自己做观察记录。然后，就写出了这份，关于不同区域土壤成分对比的项目申请。”
“虽然，他申请的方向和土壤组有那么一点点重叠，但角度，却完全不一样。”
老马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这孩子基础很薄弱。连分光光度计都没用过。真要搞起来得从头开始学。但他的记录，做得非常认真，也非常详尽。看得出来，不是一时兴起，是真心想做点东西。”
陆远听完，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将那份，署名为“田壮壮”的申请书，单独放在了一边。
“老马。”
“既然他这么上心，这样吧，咱们必须帮他找一个最合适的指导老师。不懂的东西，可以学。但是那份想做的心，学不来。”
陆远翻完所有申请，重新看向了老马。
“老马，这些项目，方向虽然不重叠，但需要的专业指导，也分散得很。”
“你一个人带这么多组，是不是……有点吃力了？”
老马苦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陆校。物理和工程方向，我还能勉强应付过来。但土壤化学和药用植物组培，这些，都不是我的强项啊。”
陆远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那就请人。”
他拿起桌上那叠申请书，翻了翻。
“土壤这方面，我记得，咱们之前，在搞生态农场的时候，不是接触过一个，这方面的专家吗？把他的联系方式找出来就好了。”
“药用植物组培那个方向，你可以联系一下楚老。他之前，跟我提过，他手底下，有几个博士生，想找地方实习呢。正好对口。”
老马看着陆远这副样子，也忍不住有些惊讶。
“陆校，您这是真把学生当回事啊。”
陆远头也没抬，语气平静。
“学生写的每一份申请，每一个字都是他们熬了无数个夜晚，查了无数的资料，亲手认真地写出来的。”
“我如果敷衍他们，那他们以后，也就不会再认真了。”
老马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
“其实，现在，咱们天海市的学术圈子里，早就都知道咱们了。”
“上次造火箭那次省物理学会的那些老教授们，私底下，可都在打听，咱们天远学校的底细呢。”
老马顿了顿，语气半开玩笑，半当真。
“我跟您说真的，只要你，现在放个话出去，说咱们天远学校，需要专业指导。”
“那些，退休的，在职的，只要是，真正懂点这行的人，就没有，会不来的！”
陆远闻言，笑了笑，摇头道：
“夸张了。”
“咱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小学，又不是什么国家重点实验室，也不是什么科研院所。”
“凭什么，咱们一句话，人家那些专家教授，就全都跑过来了？”
老马笑了笑，眼神，却明显不信。
他拿起那几份项目申请书，说道：
“行吧，陆校。我先把这份专家名单，给您拟出来，你看看，要联系谁。”
......
与此同时，省会城市。
已经是，晚上十点。
明德中学，高一（3）班的教室里，还灯火通明。
田仪坐在窗边的座位上，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
他正在攻克一道关于物理的压轴大题。
半小时后。
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对着参考答案，确认了一遍。
全对。
但他看着自己手中的试卷，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成就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重复着枯燥的计算。
麻木。
他拧上水杯，走出教室，去外面，打点热水。
路过隔壁班，他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小声的议论。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天远学校，最近又搞了什么新项目。”
“听说有学生，在研究什么土壤检测的，还有什么药用植物的，颜料光谱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是！搞这些，有什么用啊？又不能加分！”
田仪，拧上水杯，往回走。
他路过那间教室门口时，脚步没有停，脑海里却忍不住有些仿徨。
如果……
如果那天，自己能再多考一分。
那他现在应该也在天远学校的物理社里，和周宇他们，一起，研究着二号火箭的图纸吧。
而不是，在这里刷题，刷题。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但是，很快。
他的眼神就重新变得坚定了起来。
如果他这个暑假再努力一点，再卷一点。
过几个月，说不定就能考上天远的插班考试了。
他，还有机会！
他，还不能放弃！
他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战斗！
从今天起，他要做的，就是战斗！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和天远学校学生之间的差距。
那句话还真没错。
都是同龄人，我原本没想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