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风阵就被陆双双布好了。
这是阵法里比较基础的玩意儿。
渣娘教的,不用灵力,单靠符箓就能驱动。
能原地生风三天不散...
布阵完毕。
风起。
浪翻。
俯身再看,那幻象再也看不见丝毫。
算是断了云梦大妖的预知能力。
眼下,就差怎么找到它了。
百里河摸着下巴,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为师有个计划!”
陆双双和沈昭看着他,等他下文。
百里河清了清嗓子:
“守株待兔!”
他指着寒潭,“等它过来喝水,咱们就像蛰伏在水里的猪婆龙一样,忽然出现,伏击它!”
说完,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沈昭和陆双双鄙视的眼神。
陆双双一拍脑门儿:
“师父,你是不是糊涂了?那可是云梦大妖,元婴境修为,它早就辟谷了,才不会没事就过来趴在水边喝水玩儿!”
“还猪婆龙伏击呢...”
她翻了个白眼:“伏击你个大头鬼!”
百里河听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挠挠头:
“是哈...是为师想简单了...”
沈昭白了他一眼:
“百里,有时候...真搞不懂你到底是天才还是蠢货。”
她指了指那翻涌的水面:
“而且咱们能找到这里来,说不定它昨天就已经看到了今天的结果,它能预知未来,你忘了吗?”
“它一定知道咱们今天会发现古阵眼的秘密。”
陆双双点点头:
“所以,守株待兔是绝对不行的,那家伙应该早就躲起来了。”
“咱们应该主动出击!”
百里河皱起眉头:
“可云梦泽这么大,上哪儿找去?”
陆双双沉默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翻找李琮贤的记忆。
那个男人和吞云兽相处了几十年,对它的习性了如指掌。
有什么弱点?
有什么喜好?
有什么...
有了!
陆双双猛得睁开眼睛:
“乌云!暴雨!”
百里河和沈昭都愣住了:
“什么?”
陆双双站起身,“吞云兽最喜欢乌云密布的天气,它喜欢吸食云中的水气,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
指着天空:“只要过了今天,它就无法预知咱们的动向,咱们寻着山间的云雾找,一定能抓到它!”
...
一片无名山谷中。
暴雨滂沱。
天空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雨水倾盆而下,砸在地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山谷里,能见度不足十丈。
四个身影,在暴雨中艰难前行。
百里河走在最前面,周身撑起一个灵力护罩,挡住雨水。
陆双双跟在他身后,沈昭护在侧翼,警惕的观察四周。
铁匠大叔依旧跟在最后,一蹦一蹦的,面无表情。
暴雨对他似乎毫无影响。
那雨水落在他身上,直接滑落,连衣角都没湿。
忽然,百里河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停下。
前方,暴雨中,一个庞大的黑影,正缓缓显现。
那黑影太大了。
大到在这暴雨中,依然能看清它的轮廓。
它蹲在山谷深处,像一座小山。
隐约能看见粗壮的四肢,宽厚的脊背,还有一双血红色眼睛。
在黑暗中,像两盏灯笼,死死盯着他们。
百里河双手掐诀,一道道禁制符箓从他手中飞出,落向四周。
那些符箓落地的瞬间,化作一道道光芒,将他们牢牢护住。
“这就是云梦大妖?”
他压低声音,问身后的陆双双和沈昭。
沈昭苦笑:“我也不知道,我没见过云梦大妖。”
陆双双盯着那黑影,只看了一眼,摇摇头:
“不,这不是吞云兽。”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瞬间照亮了整个山谷。
那黑影,终于露出真容。
那是一只巨兽。
体型如山,四肢粗壮,浑身覆盖着漆黑的毛发。
它的头,像熊。
却有两只弯曲的犄角,从额头上斜斜伸出,在闪电下泛着幽冷的光。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此刻正死死盯着面前的四个不速之客,眼神里满是暴戾和杀意。
那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四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得真吓人!
可更让众人感觉头皮发麻的,不是这只巨兽。
而是...
巨兽身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少年人。
他就端坐在那巨兽宽厚的脊背上,手提银枪,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
雨水从他身上滑落,他却纹丝不动。
那双眼睛,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四个不速之客。
没有温度。
没有情绪。
像在看四个死人。
陆双双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脱口而出:
“王峰!”
话毕,三人都傻眼了。
沈昭甩了一下脑袋,揉了揉眼。
果然是王天河那个纨绔孙辈。
这小子,她可总见面,化成灰她都认识。
那张脸,那眉眼,那欠揍的表情,就是王峰没错。
百里河却不认识,他惊愕的问:
“什么?这小子就是王峰?”
他上下打量着那个骑在巨兽身上的少年:
“他不是失踪三个月了吗?怎么在这儿?”
陆双双却忽然道:
“不。”
她盯着那个少年,眼神变得凝重:
“他好像...又不是王峰。”
两人狐疑地回头看着她。
百里河更是一头雾水:
“小丫头,你怎么变来变去的?这小子到底是不是王峰啊?”
陆双双没有回答,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少年人的脖子。
那里,挂着一个铃铛。
那铃铛不大,铜黄色,看起来普普通通。
可陆双双认得它。
那是当年李琮贤亲手给吞云兽戴上去的。
不是什么控制它的法宝。
单纯就是一个小装饰。
用李琮贤的话说:太丑了,戴个铃铛好看点。
吞云兽当时还不乐意,甩着脑袋想把铃铛甩掉。
可戴久了,就习惯了。
后来,它把李琮贤给的盔甲和法宝都扔了,唯独这铃铛就成了它命都不换的宝贝。
这东西,怎么会在王峰脖子上?
陆双双的小脑瓜里,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夺舍!
难道...
吞云兽夺舍了王峰?
它的兽体无法开智,所以想通过夺舍变成人?
想到这里,陆双双不觉脑门冒出一层冷汗。
要真是这样,那她回去怎么给王天河交代?
这似乎比王峰直接死了还要难受吧?
自己亲孙辈,被一只兽类夺舍了,那还不如死了呢。
陆双双深吸一口气,盯着那个少年,忽然开口:
“儿子,是你吗?”
此话一出,旁边的两人更懵圈了。
沈昭瞪大眼睛:“小丫头,你怎么骂人呢?”
百里河一拍脑门儿:“现在...还不是占他便宜的时候。”
可是,这一声儿子出口,原本杀气腾腾,步步紧逼的少年人,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双双。
上上下下。
一遍一遍。
用神识扫视着她。
那眼神里,有震惊。
有困惑。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陆双双心头大定。
果然是吞云兽。
儿子,是当年李琮贤给它起的小名。
天知道,那个一本正经的男人,为什么要管一只灵兽叫儿子。
反正,这个名字,只有李琮贤和吞云兽知道。
少年人沉默了良久。
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陆双双。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