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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破浪

    天还没亮,船队就动了。

    锚链哗啦啦收起来,帆升到一半,借着晨间那点微弱的东南风,船队缓缓驶出壹岐岛的小港湾,进入对马海峡主航道。

    一出港湾,风立刻大了。不是那种狂暴的大,是绵长、带着湿气的东南风,推着船侧舷,船身开始明显倾斜。浪也不一样了,不再是港湾里那种温柔的起伏,是成排成排涌来的长浪,浪头不高,但涌得深,船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再抛下。

    甘宁站在船头,铁甲外罩了件油布雨披,还是被打湿了半边。他盯着前方海面,水色深蓝,和近岸的浑浊完全两样。这就是对马暖流——黑潮的分支,从南往北冲,像海底下藏着条奔涌的大河。

    “左舵五!稳住!”舵手陈伯吼着,两手青筋暴起,把着舵盘。船头开始偏向左,试图抵消洋流带来的向北偏移。

    但洋流的力量比想象的大。罗盘指针在轻微晃动——这不是普通的司南,是格物院新制的水罗盘:一个密封的铜碗,盛满水,磁针浮在水面,下面有刻度的天池。比起旱罗盘,它在摇晃的船上更稳。

    “偏北了!再左!”观察员盯着罗盘喊。

    陈伯咬牙,又打了一点左舵。船身与海浪的夹角更斜了,浪拍在左舷,哗地冲上甲板,几个水手被浇透。

    运输船队那边更艰难。平底船在侧浪里像醉汉跳舞,左摇右摆,船舱里呕吐声此起彼伏。有艘船晃得太厉害,固定货物的绳索崩断,几袋粮食滚出来,在甲板上乱撞。水手们扑上去想按住,一个浪打来,船身猛倾,两个水手被甩出船舷,瞬间被浪吞没。

    “救人”邻船有人喊,但浪太大,落水的人眨眼就不见了。

    旗舰上,关羽面色铁青。这才刚出港,就折了人。但他没下令停不能停,一停,船队就会被洋流带偏,彻底失控。

    “传令:各船收紧队形,跟紧旗舰。运输船落帆,用桨!”他沉声道。

    令旗打出。运输船纷纷降帆,桨手就位,长桨伸出舷窗,喊着号子开始划。人力对抗洋流,慢,但稳了些。

    船队艰难地向东移动。海峡宽度不过百里,平时顺风半天就能过。可现在,风是斜的,流是横的,船像在泥沼里爬。

    到了午时,风更急了。天上的云跑得飞快,从东南方向推过来,层层叠叠,云底发暗。有经验的老水手抬头看,脸色变了。

    “将军,这云像是要起大风。”甘宁船上的一个老瞭望颤声道。

    甘宁也抬头看。云是鱼鳞状的,一片压一片,云缝里透出的光惨白。他想起刘朔战前交代过的云相:卷积云,台风前兆。

    “告诉旗舰”他吼。

    消息传到关羽那儿。关羽走到船头,盯着天看了半晌。他不懂云,但他信这些老海狗的直觉。

    “加速,全帆”他下令。

    “可是风大了……”副将犹豫。

    “越大越要快,赶在风暴成形前冲过去”关羽斩钉截铁。

    令旗再变。所有战船,帆升到顶,吃满风。船速猛地一提,但船身倾斜也更厉害,几乎要侧翻。甲板上的水手不得不抓住缆绳固定自己。

    运输船跟不上,被渐渐拉开距离。

    “不能丢下他们”甘宁急道。

    “分兵”关羽下令,“战船队全速前进,抢滩建立阵地。运输船队缓行,等战船控制滩头后,再靠岸”

    这是险招。战船先登陆,兵力不足,若倭军反扑,可能被赶下海。但若等运输船一起,风暴来了,全得完蛋。

    甘宁一咬牙:“末将愿领先锋”

    “准,你带五十条快船,先冲滩”

    甘宁的船队脱离主力,帆张到极限,像离弦的箭射向东方隐约的海岸线。

    风更大了,浪头开始泛白,砸在船头上,碎成漫天水雾。船在浪谷里穿行,时而爬上浪峰,看见远方灰蒙蒙的陆地;时而跌入谷底,四周全是水墙。

    “测星”甘宁吼。

    一个懂过洋牵星术的老学士被扶上甲板,手里拿着个简陋的牵星板块方木板,中心穿绳,板上有刻度。他对着北方,在颠簸中努力瞄准北极星(此时天还没亮),读出高度角,再对照海图,算出船位。

    “偏北……三里!”他喊。

    “右舵,修正”陈伯满头大汗,舵盘转得吱呀响。

    船队艰难地调整方向,向预定的登陆点博多湾靠近。

    离岸还有七八里时,潮水开始涨了。这是好事,涨潮时水最深,大船能靠得更近。但也是坏事涨潮往往伴随着更大的涌浪。

    博多湾的滩头出现在视野里。是一片宽阔的沙砾滩,背后是低矮的丘陵。滩头上,能看见零星的火光和移动的黑点倭军果然有防备。

    “换船,登陆艇准备”甘宁下令。

    这不是传统的小舢板。是工部特制的折叠冲锋舟船体用轻木框架,蒙牛皮,平时折叠放在大船甲板下,用时展开,用铁栓固定。舟底绑着十几个吹胀的羊皮囊,增加浮力,也能缓冲撞击。

    士兵们从大船舱里钻出来,一个个脸色苍白,有的还在吐。但他们训练过,知道该干什么。五十人一队,顺着绳网下到冲锋舟里,桨手就位,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在后。

    “放!”甘宁挥手。

    冲锋舟被吊臂放到海面,松开挂钩。小舟在浪里剧烈摇晃,但羊皮囊提供了额外浮力,没翻。

    “划,冲滩!”

    桨手拼命划,小舟像一群水黾,在浪尖上跳跃,冲向滩头。

    浪太大了。离岸还有百步时,拍岸浪形成,一道接一道的白浪墙,向滩头压去。第一波冲锋舟撞上浪墙,瞬间被掀翻,士兵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铁甲沉重,许多人挣扎几下就沉了下去。

    “第二波,跟上”甘宁眼红了,亲自跳上一艘舟。

    他的舟冲过浪墙,船底羊皮囊吸收了部分冲击,没翻。但浪的力量还是把舟推得横过来,在浅水里打转。

    “跳,涉水上岸!”甘宁第一个跳下海。水只到胸口,但脚下是松软的沙砾,每走一步都陷。铁甲浸了水,更沉。

    身后,更多的舟冲上来,翻的翻,散的散。但汉军训练有素,落水的互相拉扯,挣扎着往岸上爬。

    滩头上的倭军开始放箭。箭矢稀稀拉拉,大多是竹箭,射程不远,力道也弱。但汉军在水里行动迟缓,还是有人中箭,血染红海水。

    “弓弩手,压制”甘宁终于踏上海滩,半跪在沙砾里,举盾挡住几支箭。

    后续登陆的弓弩手就位,硬弩上弦,一轮齐射。弩箭穿透倭军的简陋木盾,钉进身体。倭军阵型开始乱。

    更多的汉军冲上岸。虽然狼狈,虽然减员,但第一批上千人总算站稳了脚跟。

    甘宁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主力的战船队正在靠近,更大的船需要更深的水,他们在等潮水涨到最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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