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站在船头回想这一年澳洲的变化。
一年多前,这儿还是红土荒地,土著更是满山乱跑,汉军追都追不上,现在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终于算是快解决了,都变成了矿场的劳工了。
铁矿那边,一天到晚叮叮当当。矿石从山上挖下来,一车一车往港口送。港口边上甚至还立着几座高炉,日夜不停地烧,炼出来的铁锭能堆成小山。
煤矿那边也一样。黑亮亮的煤,一铲一铲装上车,往港口送。港口码头上,船一艘接一艘,装满了铁锭和煤,开往中原大地。
至于土著,有的死的死,跑的跑了,剩下的全被抓去挖矿了。
矿场边上有个营地,住着几千土著。男女老少都有,穿着汉人给的粗布衣服,每天干活,吃饭,睡觉。干活有定量,干不够没饭吃。干多了,能多分一块肉,这可比他们当野人的时候可舒服多了。
管事的说,这些人刚开始还有几个不老实的,老想着跑。后来跑了几回,抓回来打一顿杀鸡儆猴杀。杀了几批,剩下的就老实了。现在每天干活可老实了。
营地边上有块空地,堆着挖出来的矿石。土著劳工正蹲在那儿,用锤子把大块的砸成小块的。一下一下,叮当叮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机械的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牧场那边,变化更大。
当初运来的那些牛羊,已经繁衍了好几代。几千头变成几万头,几万头变成十几万头。草原上到处都是,黑的一片,白的一片,远远看去,像地上的云。
牧民们骑着马,在草原上跑来跑去。吆喝着,把牛羊往一块赶。那些牛羊膘肥体壮,毛色发亮,看着就喜人。
去年开始,澳洲的皮毛就运回大汉了。一船一船的牛皮,羊皮,羊毛。运回去加工成皮甲,皮靴,皮衣,暖和又结实。
今年开始,肉也往回运了。杀了牛,腌成肉干,装船运走。一船能装几千斤。运回去卖给老百姓,也让大汉的肉类消费有了很大的进步。
移民们也越来越习惯了。
刚来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哭着说这地方太远,太荒,太热。跟老家没法比。有人天天望着北边发呆,想家想得睡不着。
现在不哭了。
分的地种上了。玉米,花生,麦子。虽然不如老家收得多,但够吃。有的人还养了几只羊,几只鸡,日子慢慢过起来。
也有人开始往回写信了。
“爹娘,儿在这边挺好的。有地有房,媳妇也有了,明年就能抱孙子。你们别担心。等过几年,儿接你们过来看看。”
信交到船上,带回大汉。一来一回,小半年。
但总有信来,总有信去。
澳洲,终于不再是那个流放之地了。
大汉的疆域,现在有多大?
刘朔算过。
北边,到了北冰洋。北海。冬天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但夏天能种点东西,养点牲口。张辽他们在那儿建了几个堡,收了几个部落,也算是驻军了。
东边,到了东极角(杰日尼奥夫角),现在叫东极角。海军在那儿立了碑,刻了字,插了旗。再往东就是海,没边没沿的海。
西边,到了帕米尔高原。翻过山就是贵霜,安息。还没打,但迟早要打。
南边,到了澳洲。整个澳洲现在全是汉土。
还有南洋那些岛。吕宋,苏门答腊,爪哇,新几内亚。大大小小,一万多个。都插了旗,修建了永久工事,还有驻军。
现在大汗的额领土加起来多大?
户部的人算过,画过图,量过。
大概四千多万平方公里。
以前的大汉,多大?汉武帝的时候,开疆拓土,也就几百万里。现在呢?四千多万里。
横跨南北半球。这边冬天,那边夏天。这边下雪,那边太阳晒。
超级大国,大汉现在完全担得起超级大国这个称呼。
澳洲海边,那些要回去的兵,正在登船。
第一批回去的,是驻守最久的那些。在这儿待了久了,一个个晒得后和当地土著分不开谁是谁了,现在终于能回家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船靠在岸边,还是那艘最大的。三十丈长,八丈宽,烟囱还冒着烟。
那些兵站在沙滩上,看着那船,半天没动。
一个年轻的兵说。“这船,真鸡儿大。”
旁边一个老兵说。“你还没坐过?”
年轻兵摇头。“没。来的时候坐的是木船,走了两个月。”
老兵说。“这回快。半个月就能到。”
年轻兵看着那船,眼睛发亮。
“半个月?”
老兵点头。“半个月。”
年轻兵笑了。
笑得很开心。
开始登船了。
一队一队,踩着板子上去。进了船舱,找地方坐下。船舱里干净,亮堂,比木船舒服多了。有人东摸西摸,看什么都新鲜。
关羽站在船头,看着那些人。
他也该走了。
澳洲的事,交接完了。矿场有人管,牧场有人管,移民有人管。土著翻不起浪,环境也摸透了。
剩下的,是西边的事。
贵霜。安息。康居。大宛。
那些地方,还没打。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海。
海很大,看不到头。
但船能过去。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下船。
不是不走了,是还有一件事。
他走到沙滩上,找到周仓。
周仓蹲在那儿,看着那些登船的人。
关羽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不走?”
周仓摇头。
“不走。”
关羽看着他。
周仓说。“这儿挺好。”
他看着远处那片草原。
“牛羊那么多,地那么大。我想留下来。”
关羽点点头。
“那行。”
周仓站起来,看着他。
“大都督,您保重。”
关羽说。“你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关羽转身上船。
船开了。
烟囱拖着黑的的烟雾,慢慢往北边走去。
岸上的人开始挥手。
周仓站在沙滩上,看着那条船越走越远,越来越小。
他没挥手。
就那么看着。
船消失在海上。
他站了很久。
后才转身,往营地走。
身后,海还是那片海。好似什么都不变。
但又什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