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部落收拾完了。
几天下来,张辽带着那五百轻骑,把方圆百里的唐旄部落扫了一遍。追上的杀,追不上的赶,赶走的再也不敢回来。
缴获了不少东西。
牛羊,马匹,奶制品。那些部落的人虽然穷,但牛羊养得不错。膘肥体壮,毛色发亮。张辽让人把牛羊赶回来,圈在营地边上。奶制品也收回来,分给士兵吃。
有了这些,粮食问题暂时解决了。
但新的问题来了。
士兵们开始受不了了。
不是饿的,是吃的。
天天吃牛羊肉,顿顿喝奶。早上吃,中午吃,晚上还吃。吃了几天,嘴里发腻,胃里发堵。
一个兵蹲在火堆边,手里拿着一块烤羊肉,啃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旁边的兵问他。“怎么了?”
那兵说。“腻。”
另一个兵说。“我也是。看见肉就想吐。”
又一个兵说。“我想吃口粟米粥,以前总想着吃肉,可这天天吃肉也受不了!”
几个人互相看看,都不说话了。
炊事兵在旁边烧火,锅里煮着肉。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出来。但没人过去盛。
一个老兵走过来,看着那锅肉汤,叹了口气。
“要是有点盐菜就好了。”
旁边的人说。“盐菜?这儿哪来的盐菜?”
老兵说。“南中那边的兵,打仗都带盐菜。一把盐菜煮汤,又咸又酸,喝了舒服。”
没人接话。
炊事兵把那锅肉汤盛出来,端过去。那些兵接过来,喝了一口,皱着眉放下。
张辽在营地里走了一圈,看见那些兵的样子,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吃肉吃多了不行。得吃粮食,得吃菜。
但粮食还没到。
他看着远处那条路。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帐篷里,副将正在清点物资。
“将军,缴获的牛羊够吃半个月。但士兵们……”
张辽点点头。
“我知道。”
副将说。“下一批粮还得等几天。这几天光吃肉,怕是要出事。”
张辽没说话。
他想起当年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那时候有个老兵说,光吃肉不行,得吃点别的。不然嘴里起泡,牙龈出血,浑身没劲。
那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知道了。
他看着帐篷外那些士兵,心里有点急。
但又没办法。
只能等。
第四天早上,问题来了。
一个兵起床的时候,发现嘴里全是血。
他吓了一跳,喊起来。
军医跑过去看。那兵张着嘴,牙龈肿得老高,一碰就出血。舌头上的皮也破了,一块一块的。
军医说。“这是缺菜。”
旁边的人问。“什么菜?”
军医说。“不知道。反正光吃肉就这样。”
又一个兵倒下了。腿软,站不起来。浑身没劲,像被抽了骨头。
又一个。又一个。
一上午,倒了三十几个。
张辽站在那些兵面前,脸色很难看。
军医在旁边说。“将军,得想办法弄点菜。不然倒的人会越来越多,毕竟咱们的士兵不像人家野人部落不吃菜也行。”
张辽点头。
他知道。
但菜在哪儿?这地方,连草都不多。哪来的菜?
他站在那儿,想了半天。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匹马跑过来。马上的人穿着斥候的衣服,跑得很快。
跑到跟前,那人跳下来,单膝跪下。
“将军!北边发现一支军队!”
张辽心里一紧。
“多少人?”
斥候说。“很多。一眼望不到头。打着咱们大汉的旗。”
张辽愣了一下。
“大汉的旗?”
斥候点头。“是。红的,黑的,写着字。”
张辽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哈哈……!是援军。”
他大步往外走。
“备马!”
一队人马往北边迎过去。
走了十几里,就看见了。
远处,一条黑线从地平线上涌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是军队。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一队一队,排得整整齐齐。
旗子在风里飘着。红的,黑的,写着字。
大汉的旗。
张辽勒住马,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线。
领头的是一个骑将,身材魁梧,手里提着一杆大刀。马跑得快,冲到跟前,勒住。
那人跳下马,单膝跪下。
“末将庞德,奉陛下之命,率一万凉州兵,前来支援张将军!”
张辽看着他。
庞德。凉州的。马腾手下的大将。
他点点头。
“起来。”
庞德站起来。
张辽看着远处那些兵。一万多人,排成几列,正在往这边走。骑兵三千,步兵七千。马是凉州的马,人是凉州的人。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风霜。
他看着那些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粮草带了吗?”
庞德说。“带了。够吃一个月。”
张辽心里那块石头,一下子落下来了。
一个月。
够了。
庞德又说。“还带了菜。凉州那边的干菜,盐菜,还有豆子。”
张辽看着他。
“干菜?”
庞德点头。“凉州兵习惯了。打仗不带菜,光吃肉不行。所以我们都带。”
张辽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久没见过了。
他拍拍庞德的肩膀。
“来得正好。”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士兵。
那些士兵也看着他。
张辽说。“走。回营地。”
两军汇合。
一万凉州兵进了营地,营地一下子热闹起来。
那些幽州兵看着凉州兵,凉州兵也看着幽州兵。互相打量,互相嘀咕。
“你们带菜了?”
“带了。你们呢?”
“我们只有肉。”
“肉也行。换点菜?”
“换。”
炊事兵开始忙活。凉州兵带来的干菜,盐菜,豆子,一样一样搬出来。大锅支起来,煮菜粥。
香味飘出来,飘得满营地都是。
那些幽州兵端着碗,喝一口菜粥,嚼一口肉,眼睛都眯起来了。
“真香。”
“这几天光吃肉,嘴里都淡出鸟了。”(虽然有点凡尔赛)
“今天才发现,这菜粥真他娘的好喝。”
张辽站在远处,看着那些人。
庞德站在他旁边。
“将军,这几天辛苦了吧?”
张辽点头。
庞德看着远处的山峰。
“接下来怎么打?”
张辽说。“休整两天。然后继续往南。”
他看着那些山。
“那些部落,必须清扫完,留着始终是祸患。”
风吹过来,带着菜粥的香味。
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