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宗济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跑回侯府,连告假都是让白保靖代劳。
长公主来得比他快,等温宗济到时,长公主已经进了产房。
温宗济刚到便听到裴汝婧痛苦的叫声,他下意识就要往产房冲。
冯嬷嬷忙拦下:“姑爷,您不能进去。”
温宗济蹙眉:“娘子在里面。”
冯嬷嬷道:“有接生婆在,县主会顺利诞下小主子的。产房乃污秽之地,男子不能靠近。”
温宗济烦躁:“哪里来的谬论,娘子在里面受罪,我这个当夫君的只在外面干等算什么?”
后世多的是男人进产房陪产,什么狗屁污秽之地,不过是迷信罢了。
冯嬷嬷知道温宗济有时固执得很,换个角度劝道:“姑爷,县主见到您难免分心,她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万万不能分心。”
听到这话,温宗济强闯的脚步顿住。
恰好这时,顺安帝一行人到了。
温宗济惊讶一瞬,连忙见礼:“微臣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顺安帝点点头,他同样听到了裴汝婧的叫声,心里担心,没有心情和温宗济闲聊。
皇后则带着长宁公主径直走进产房。
一走进,便看到水盆里的血水,长宁公主吓得脸色苍白:“表姐……”
蒋氏解释:“公主莫要担心,县主无事。”
裴汝婧都没有心神看进来的人是谁,她正在用尽毕生的力气使劲,一旁的接生婆还在给她鼓劲。
长公主握住裴汝婧的手,心疼得给她擦汗:“快好了,婧儿再坚持一会儿。”
裴汝婧疼得脸皱在一起:“娘,我好疼——”
长公主眼眶泛红:“娘知道,娘知道。”
长宁公主见温宗济这么痛苦,直接哭了,跑过去趴在裴汝婧身边:“表姐~”
裴汝婧借着喘息的机会扭头看了眼,这才知道皇后和长宁公主到了。
“长宁快出去。”
她看过其他人生孩子,知道这一幕有多吓人。
长宁公主还小,裴汝婧不想吓到她。
长宁公主摇头:“不要,我要陪着表姐,表姐很痛是不是,我给你擦汗。”
她拿起手帕,给裴汝婧擦流到脖子里的汗,小脸上满是心疼。
她此刻不太理解裴汝婧遭受的是多大的痛苦,她只是想陪着裴汝婧。
长公主目光柔和地看长宁公主:“长宁想陪着你,便让她陪着吧。”
裴汝婧还想说什么,接生婆的催促声又来了:“县主,快使劲——”
裴汝婧瞬间没了想其他事情的心思。
产房外
温宗济看着丫鬟端着一盆血水走出来,他瞳孔一缩,急声问道:“县主怎么了?”
丫鬟道:“县主还在生产。”
温宗济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生孩子出血很正常,并非只有难产才会出血。
顺安帝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僵硬,拍拍他的肩膀:“一切都会顺利的。”
他心情也很复杂。
想到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外甥女,如今就在产房里冒着生命危险为温宗济生孩子,他看温宗济很难顺眼。
可温宗济的担心做不得假,他们夫妻二人感情好,他这个当舅舅的没必要当坏人。
温宗济勉强笑笑:“借皇上吉言。”
日头渐渐爬到了正上方,用午膳的时间到了,但产房内外道人,无一人有心思用膳。
厨房做好了膳食,却不敢提醒任何一人用膳。
直到产房传来“哇哇哇”的婴儿啼哭声。
温宗济僵在原地:“生了?”
顺安帝面带喜色:“没错,生了!”
没一会儿,晚姑姑抱着襁褓走出来:“皇上,姑爷,县主诞下小公子,母子平安。”
温宗济忍不住红了眼眶:“太好了!”
他实在是太担心了。
而且很无助。
裴汝婧痛苦的叫声一声接一声,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在她身边都做不到。
那种无助的感觉啃食着他的心脏,让他难受又担心,生怕裴汝婧出点什么事。
还好!
结果是好的!
顺安帝凑过去看了看婴儿,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还皱皱巴巴,跟小老头一般。
顺安帝却一点不嫌弃,反而夸赞:“不愧是安和生的孩子,就是好看的。”
温宗济:“……”
他这个亲爹都说不出这么违心的话,也不知道顺安帝加了多少层滤镜。
温宗济问晚姑姑:“娘子怎么样?”
晚姑姑笑道:“县主没事,只是太累了,喝了碗参汤便睡了过去。”
温宗济点头。
晚姑姑看温宗济:“姑爷要不要抱抱小公子?”
温宗济一愣:“……我不会。”
“奴婢教姑爷。”
顺安帝就这么看着温宗济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晚姑姑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整个人僵硬着不行,到最终还是成功把孩子抱到怀里。
然后一动不敢动,就这么呆愣地看着孩子。
顺安帝忍不住笑了:“别为难他呢。”
晚姑姑只得把孩子抱回去:“姑爷多抱几次就会了。”
温宗济抿嘴。
他在回味方才抱孩子的感觉,虽然感受到的只是襁褓的触感,可重量是实打实的。
这便是他的孩子!
裴汝婧十月怀胎为他诞下的子嗣!
……
顺安帝毕竟是一国之君,他不可能在侯府待太久,确定裴汝婧顺利生下孩子,并且并无大碍后,便和皇后启程回宫。
长宁公主倒是想留下,只是侯府如今无人有精力照料她,她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帝后离开了。
但她知道裴汝婧有了县主府,打定主意过段时间去县主府找裴汝婧玩。
此时,产房已经收拾干净,长公主在里面陪着裴汝婧。
温宗济没有理会冯嬷嬷道阻拦,走进产房道:“岳母辛苦了,厨房备好了膳食,接下来小婿会陪着娘子。”
他身后的冯嬷嬷苦笑地摇摇头。
长公主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温宗济一眼,起身道:“好。”
温宗济接替长公主的位置,坐在床边,握住裴汝婧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轻声道:“辛苦娘子了。”
他闭上眼睛,眼角后怕的泪水顺着鬓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