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后一张纸的背面是空白的。没有字,没有签名,没有日期。
张楚岚放下那叠纸,坐在石凳上。
石凳很凉,凉意透过裤子传到皮肤上。但他没有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
三十六贼的日记没有写清楚冯宝宝的身世。
只提到了无根生有一个女儿,但没有写女儿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被托付给了谁。
没有写清楚八奇技的真正来源。
只写了他们参悟石壁上的文字各自领悟了不同的能力。
但没有写那些文字具体是什么,为什么不同的人参悟会得到不同的结果。
没有写清楚无根生到底做了什么。
只写了他抹去了石壁上的部分文字,他有一个计划,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事。
日记里记录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一些似是而非的描述,一些模糊不清的暗示。
但至少,他知道了几个事实。
第一,紫阳真人确实留下了修仙功法。三十六贼就是靠那些功法领悟八奇技的。这一点和之前掌握的信息一致。
第二,无根生抹去了石室里的部分文字。
他故意不让后来人得到完整的传承。
原因日记里没写,但能猜到。
要么是那些文字太危险,要么是他不想让别人也变得和他一样强大。
第三,无根生有一个计划。一个很大的计划,大到需要牺牲很多东西。
计划的内容日记里没写,但三十六贼其他成员显然知道一些,只是没有记录下来。
第四,甲申之乱不是偶然,是无根生故意引发的。
他做了某件事,那件事导致了后来的追杀和混乱。
张楚岚把日记重新放回木盒子里。
他一张一张地拿起那些发黄的纸,按照原来的顺序叠好,放进盒子里。动作很轻,很慢。
然后盖上盖子。
盖子合上时发出咔哒一声。
“老爹,我找到答案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张予德站在石室门口,背靠着石壁,双手抱在胸前。听到张楚岚的话,他转过头,看着他。
“但答案不够完整。”
张楚岚接着说。他的眼睛看着木盒子,手放在盒盖上。
“我需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紫阳真人真正的传承之地。”
张予德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挤出一道竖纹,额头的皱纹也加深了。
“你怎么知道还有别的地方?”
张楚岚指了指木盒子。
“日记里写了。石室里的文字只是基础功法,真正的传承在另一个地方。无根生抹去的那些文字,就是指向那个地方的线索。”
他停了一下。
“通天谷的石室也是基础功法,也被无根生动过手脚。但真正核心的东西,被藏起来了。”
张予德沉默了几秒。
他的眼睛看着张楚岚,又看向木盒子,又看向石室的墙壁。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打算怎么找?”
张楚岚站起身,把木盒子抱在怀里。
盒子很轻,里面的纸加起来也没多重。但他抱着盒子的姿势,像是抱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找老王。”
他说。
“他一定发现了通天谷中的那个石室。他也在找紫阳真人的传承。我们合作,找到的机会更大。”
张予德看着他,眼神复杂。
眼神里有担忧,有欣慰,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楚岚,我之前跟你说过,王玄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还要去找他?”
张楚岚点点头。
他的动作很干脆,没有犹豫。
“不管他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都是我的朋友。他帮过我很多次,在贝希摩斯救过我,在漂亮国救过我,在樱花国救过我。我相信他不会害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他真的想害我,他有很多机会。但他没有。”
张予德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把心里的什么东西吐出来了。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老爹不拦你。”
他转身朝通道外面走去。
“走吧,先离开这里。这地方待久了不舒服。”
两人走出石室。
张楚岚走在前面,抱着木盒子。通道还是那么窄,他的肩膀擦着石壁。手电筒的光照着前方的路,光斑在地面上晃动。
张予德跟在后面,脚步很稳。
两人走出通道,来到外面。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在石室里待了那么久,皮肤上还残留着潮湿阴冷的感觉。阳光一照,那种感觉慢慢消散了。
张楚岚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石门。
石门已经关上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走出了秦岭。
山脚下停着张予德的车。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泥点。
张予德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张楚岚坐上副驾驶,把木盒子放在腿上。
车子发动,驶上公路。
公路两边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照下来,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楚岚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想日记里的内容,那些潦草的字迹,那些模糊不清的暗示。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核心的秘密,还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
藏在紫阳真人真正的传承之地。
他要找到那个地方。
他要找到冯宝宝的身世。
他要找到爷爷守护的秘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